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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倒霉的又是他!
赫連淵捏著鼻子湊近瞄了兩眼,又一秒都不想多待地旋身走回:
“死不了。”
赫連淵將黑馬仔細檢查一番,確認沒什么異常后,牽著馬韁走回長孫仲書面前,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輕松一手抱起他放在馬上。
長孫仲書被突然的騰空感所驚,下意識揪緊赫連淵的衣袖,回過神來時,又立馬觸電似的松開。耳畔似乎傳來一聲壓低的輕笑,下一秒,馬背一沉,身后有溫暖寬厚的胸膛覆上。
一雙手從后往前繞過,自然抓住馬韁,將他牢牢圈在懷中。赫連淵低頭望去,只能見到懷中人披散墨發間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頸。
“走吧,一會兒自有人會帶他……回去。”
最后兩個字被他咬得重了些,長孫仲書聽入耳里,默然一瞬,也沒問要送回哪兒去。
他嘆口氣。以后大抵是見不到難得的知音了。
韁繩一抖,兩人一馬就這么悠悠地向密林深處行去。徒留被拋在身后的昆邪王伸長脖子望著美人影影綽綽的風姿饞得直流口水。直等到再見不到背影,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垂頭喪氣準備去牽自己的馬。
“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上早住了個吳剛。”
他三步一回頭走到樹下,伸手一撈。
撈了個空。
昆邪王驚悚地環視空空蕩蕩的樹下,喉嚨里聲音吱吱嗚嗚憋塞了半天,終于爆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
“臥槽!我馬也沒了!”
*
馬蹄沙沙踏過落葉,男人的熱度和氣息隔著薄薄衣料無孔不入襲來。長孫仲書不太習慣與人貼得如此近,努力悄悄往前挺直幾分丨身子。
誰料剛一有所動作,身后那始終紋絲不動護他于懷的身影也跟著詢問地往前一探。握著韁繩的大手不知怎地就順勢攬上了細腰,帶著關切神色的腦袋一偏,再自然不過地擱于他肩上。
“怎么了?不習慣騎馬?”
說話時熱氣輕輕拂過耳廓,癢意漣漪,幾乎瞬時便將那一片瑩白條件反射性地染上嫣紅。
長孫仲書幾乎覺得就是只毛絨絨熱烘烘的大狗撲在自己身上,他側過頭躲了躲,一時不知該先捏住自己微癢的耳朵,還是先把腰間那只狗爪子扒拉開。
所幸爪子的主人頗有幾分自覺,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距離對于他們的關系而言太過親密,微微一僵過后,松開手往后讓開幾分。
“呃……我是怕你摔下去。”赫連淵面色正直,只有眼底不小心露了幾分沒藏好的懊惱與茫然。
“多謝,非常有效。”
長孫仲書除了耳廓之外面不改色。他白而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黑馬的鬃毛,眼神游移片刻,最終落在落葉堆中被踏出的淺淺馬蹄印上。
“還沒到狩獵的地方么?”
握著馬韁的大手猛地一攥,黑馬高高揚起前蹄,嘶鳴一聲,聽話地停步在了原地。
赫連淵捏著韁繩,有點發呆。
——何止是到了,甚至在不知不覺中,馬蹄早已踏過圈定的范圍,邁入了深林。
怎么會這樣呢?馬背上的單于眉關緊鎖,這并不是他輕易會犯下的錯誤。然而當將眼前這個令人憐惜的身影圈入懷中,他就好像忘記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又或者說,那些事本也不那么重要。他所專注的,他所在意的,只是陪著面前的這個人,慢而安靜地騎馬穿行于陽光灑落的林間,好像前頭路還很長,好像整個世界都催促著他不要停下。
他停下了。
“……到了。”
長孫仲書挺直著背沒有回頭,過了良久,才聽見身后人輕輕說這一句。
馬背一輕,矯健利落的身影率先躍下了馬,一只手穩穩伸來,遞到他眼前。
長孫仲書的視線順著那只手掌向上,一直到那張客觀來說的確十分英俊的臉。那張臉又恢復了平日的表情,深藍幾近于黑的眸子專注盯來,仿佛剛才語調中那不確定的一絲波瀾不過是錯覺。
他又看了一眼,將自己的手交出。
一股力道不容置疑地傳來,長孫仲書身體前傾,幾乎以為自己要摔落。但顯然面前這個高大英武的男人并沒有要讓他擔心的意圖,可靠的肩背立刻湊上來,用一雙強健的臂膀和一個安穩的懷抱,結束了這趟短短的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