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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知道后氣得臉色都變了,把哥哥罰到偏殿跪了一夜。我原以為我也要受罰,可是父皇只是皺著眉看著我手上的傷口,親自給我上了藥,一邊教訓著我一邊拿到嘴邊輕輕吹了吹。”
長孫仲書終于能如愿閉上口。其實以前的事情他也大多記不清了,無非便是威嚴寡語的父親對著年幼幺兒“吹吹便不疼了”的安慰,親哥第二天邊揉著膝蓋邊還要拽過他手愧疚自責的道歉,零零散散,一些早該被遺忘的回憶。
也許還有些什么別的吧。但是他已經記不得了,也不想再去記了。
發間傳來力道幾近于溫柔的撫摸,小心而珍視,讓他本來想側開躲避的念頭也在短暫的抗衡后漸漸消散。
長孫仲書安靜地閉了閉眼,轉過頭去,輕輕勾起一個笑容。
“我在講我的事,怎么反倒是你擺出這樣的一副表情?”
赫連淵沒有說話,他看著面前人依舊淺淡的笑意,胸口卻變得很疼,忽然有種沖動想伸手抱抱他。
他等了片刻,突然張開左臂,伸到長孫仲書面前。
“這是?”長孫仲書眼底帶點詫異。
男人一瞬不瞬望著他,眼神固執,面色專注。
“傷口疼。”
長孫仲書忽而笑了,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要笑得這么開心。他只是在那紗布上摸了摸,低下頭,輕輕湊近。
“那,吹吹就不疼了。”
第30章
赫連淵是被賽臺底下又響起的一片喝彩聲喚回神的。
他回過神來, 才發覺自己不知什么時候離長孫仲書湊得很近,是鼻息正好能拂過額發的距離。方才微熱呼吸輕擦過手臂所帶來的戰栗感仿佛還留在皮膚,讓他從血液到骨髓好像都要灼燒起來。
赫連淵慌亂退開了些, 他突然覺得有些害怕——不,倒不如說是不確定感, 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漸漸失控,超出了他從來以為自己能把握的范圍。
長孫仲書一直到這時才抬起頭,他松開握住手臂的手,面色又恢復到了以往的淡淡。
“繼續看比賽吧。”
“嗯。”
赫連淵簡短應了一聲, 眼神卻比應答延遲了好幾秒, 才慢慢從專注望向的那張臉上移開。
……但還是不想從他身邊退開。
光是坐在這個人身邊,心里好像就有一種平和的滿足與快樂。赫連淵又歪著頭打量一眼,發現云層間傾落的陽光跳躍在那人鼻尖發尾, 宛如碎金般好看。
大抵便是這個原因吧。
他于是扯開唇角輕輕一笑,轉回了頭, 看向正打得火熱的賽臺。
賽場上是一場由于實力差距過大而帶來的單方面屠殺。復出的阿黑面對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對手,每次出拳揮腿從無落空, 宛若砍瓜切菜一般將對方揍得毫無還手之力。
“你的屬下功夫確實不錯。”赫連淵看向不遠處的赫連奇,隨口道。
赫連奇聞言, 從高臺的陰影間抬起臉, 望了一眼賽場上大逞威風的阿黑,點點頭,爬著傷疤的臉上綻開個沒心沒肺的微笑。
“我一向只要最好的。”
賽臺上眼圈都青了一個的對手被打得抱頭鼠竄, 他終于忍受不了,一個躍步竄到了賽臺角落, 嗷地叫起來:
“別打了,別打了!我認輸還不行嘛!”
阿黑卻恍若未聞, 依舊提著拳頭一步一個腳印踏過來。每落下一步,賽臺仿佛都要跟著重重震一下。
對手望著逐漸逼近的大漢欲哭無淚,瑟瑟發抖,他左瞄右瞄也沒找到認輸的白旗,忽然靈機一動,撲到臺邊高高豎起的旗桿旁,瘋狂地大力搖動,一邊鬼哭狼嚎:
“看啊!我舉白旗了!別打啦別打啦,大兄弟你就搖了我吧!”
圍觀群眾順著他的話一路往上看,一直看到高高掛在桿頂的那塊白色破布,嘩啦啦隨風飄搖……
怎么說,昆邪王音容猶在吧。
阿黑一下停住了腳步。
對手心中竊喜,暗道舉白旗這招果然有效。他正美滋滋地準備轉身下場,忽然耳邊風聲擦過,一個斗大的拳頭從眼前放大襲來,砰一聲重重正中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