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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巨大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長孫仲書不由得又一愣。
原來這才是他不希望自己穿女裝的原因么?
右賢王忍不住又擦擦額邊的汗,內心腹誹,就憑單于您這黏糊勁兒和一拳能打死頭牛的身材,哪個不長眼的敢找死湊上來?
赫連淵還想再抗議一番爭奪自己穿女裝的權利,忽然感到衣角被人輕輕扯了下,一轉頭,正對上那張總是有本事令他目眩神迷的臉。
“不會的。”弧度優美的唇線似乎微不可察地翹了翹,“我就跟在你身后?!?
赫連淵躁動煩惱的心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像被水洗過,清亮得能照見心尖尖上那不知不覺藏進去的人影。
可惜赫連淵沒有空低頭瞧一瞧自己的心,他所有專注的眼神都落在了站于身后一步的那人身上。
“不對。”
他忽然勾唇輕笑一聲,搖搖頭,把人拉到自己并排,松手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與另一人的相錯而過,微微的心悸與麻癢。
“你應該站在我身旁。”
好說歹說,總算勸熄了赫連淵那躍躍欲試想穿女裝的心。再加上右賢王及時地把面紗遞上,長孫仲書戴上后便遮住了大半張臉,又撥亂了幾縷額發擋住額頭,不仔細看,只會覺得這是位氣質不俗的閨秀,卻是不那么惹眼了。
赫連淵又像頭狼巡視領地般繞著人轉了兩三圈,直到確認八級狂風都吹不起面紗露出底下的真容后,這才心滿意足地從車隊中牽出一匹馬,和長孫仲書兩人同乘先行離去。
發財好奇地湊到右賢王邊上,他們方才都被單于的表情嚇走了,并不清楚馬車周圍究竟發生了什么。
“王爺,您從剛剛起就這樣一副沉思的表情,是有什么心事嗎?”
右賢王摸著下巴目送兩人一馬離去的背影,高深莫測地嘆了口氣。
“發財啊……你王爺我剛剛力挽狂瀾,避免了一樁慘案的發生?!?
“?。渴裁磻K案???”
右賢王依舊保持目送姿勢不變。
“我們商隊所有人刺激過大當場失明算不算?”
“哈哈,王爺您別說笑了!”發財傻笑著撓了撓后腦勺,“世界上哪有什么事能刺激到有這種威力啊?”
右賢王嘖嘖嘆著搖了搖頭,拂衣離去,深藏功與名。
“唉,發財啊……你也跟旺財一樣,太年輕嘍!”
*
等快馬到了關外市集的時候,長孫仲書才略帶訝異地發現,將其稱呼為“市集”實在是太小看它了。
比起市集,這地方更像是一個小型城鎮,交錯的長街兩側皆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店家,甚至還有散商直接撂了塊布將東西擺在上頭賣。除此之外,客棧錢莊與酒樓食肆比比皆是,甚至連賭坊勾欄都能時不時見著一二家。
時至中午,赫連淵和他也不著急行動,決定先找個客棧落腳。長孫仲書早已對衣食住行這些外物無所謂,赫連淵卻像生怕讓人受委屈了似的,仔仔細細地打聽了好幾家,才最終選中了一家看起來最為干凈整潔的。
這間客棧一共有四層,一樓二樓皆是用餐的地方,最高的那兩層才是住人的房間。赫連淵和長孫仲書并排踏進客棧,繞過一樓大廳里推杯換盞的人群,一路走到堆滿酒壇和鑰匙的柜臺旁。
掌柜的是個中年男子,正埋頭撥弄著算盤,見到兩個背著行囊的新客前來,只撩起眼皮掃了一眼,就駕輕就熟地喚著小二:
“兩間廂房?!?
“且慢。”壓低斗笠衣著普通的赫連淵做了個阻攔的手勢,有些奇怪地問他,“為什么給我們兩間房?”
掌柜的終于停下噼里啪啦撥算盤的手,抬起頭,小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長孫仲書那面紗與額發間露出的烏黑眼眸時,下意識多停留了幾秒。
“你這人什么癖好,難道要給行李也單獨開一間房嗎?”他回過神來,匪夷所思地看向被斗笠的陰影遮去大半張臉的赫連淵。
赫連淵:“……”
他有些無語,但還是耐著性子開口:“不是,我是說,給我們倆一間房就好?!?
自從長孫仲書來到草原之后,他們每晚睡的都是同一個王帳同一張床,雖然只是單純地蓋上被子睡覺,不過這么久以來,他早已習慣夜里身邊多一個人暖烘烘的感覺,也習慣了清晨一睜眼就能近距離看到的那張恬然的睡顏。
更何況,此時身在關外,他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讓長孫仲書一個人待著。哪怕就在隔壁,也始終沒有守在身邊親眼看著他來得安心。
赫連淵想得自然,說得自然,聽到他回話的掌柜卻像吃了苦瓜燉檸檬一樣狠狠皺起臉,五官扭成的褶子比包子店包的還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