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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身嬌肉貴,細皮嫩肉的,要是跟著進了這沙窩子,吃不好睡不好,甚至還可能遇到危險……
不行。
絕對不行。
就在赫連淵躊躇難決的時候,前方的斥候突然策馬狂奔而來,身后揚起一路黃沙。
“報——!單于!前方發(fā)現(xiàn)一隊人馬,打著白旗,說是月氏國的使臣,特來……特來請降!”
“請降?”
赫連淵挑起一邊長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那個納伽不是挺硬氣的嗎?怎么,這就跪了?”
斥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極具沖擊力的畫面,吞吞吐吐地說道:“不僅是請降,他們還帶來了……帶來了‘禮物’。”
半個時辰后。
中軍大帳內(nèi),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幾個月氏國的使臣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額頭死死貼著地毯,連頭都不敢抬。在他們面前,擺著三個做工精致的金絲楠木匣子。
匣蓋已經(jīng)打開了。
里面裝著三顆人頭。
雖然經(jīng)過了防腐處理,甚至還撒了香料,但那種死氣沉沉的猙獰依然讓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適。
正中間那顆,花白胡子,雙目圓睜,正是月氏國的老國君。旁邊兩顆年輕些的,則是納伽王子的兩位兄長。
長孫仲書坐在赫連淵旁邊,手里端著一杯熱奶茶,看著這幾顆腦袋,眉梢微微一挑。
是個狼滅。
“尊貴的草原之主,天上的雄鷹,地上的神明,赫連部落最偉大的王,天下第一美人的老公……”
“這里站不下這么多人。”長孫仲書冷不丁出聲。
為首的使臣瞬間閉嘴,又顫顫巍巍地捧出一封羊皮卷,扯長調(diào)子,哭出花腔,“這是我們殿下……哦不,是我們納伽王子親筆寫的降書。”
赫連淵嫌棄地用刀鞘挑開那封信,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信寫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大意就是:我納伽是個好人啊!我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蓮啊!這仗根本不是我想打的,都是我那個糊涂老爹和兩個惡毒哥哥逼我的!我是被裹挾的!我是無辜的!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大義滅親,手刃了這三個挑起戰(zhàn)火的罪魁禍首,只求單于爺爺高抬貴手,放過月氏一馬。從此以后,月氏愿為赫連部落的屬國,歲歲納貢,年年稱臣,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抓狗我絕不攆雞!
通篇廢話,核心思想就四個字:爸爸饒命。
“呵。”
赫連淵冷笑一聲,把信摔在地上,“弒父殺兄,還能把自己摘得這么干干凈凈,這納伽也是個人才。”
一旁的副將早就按捺不住了,跳出來罵道:“單于!別信這小子的鬼話!這種連親爹都殺的畜生,留著就是禍害!咱們直接殺過去,把那個什么月氏國踏平了算了!”
“就是!打都打到這兒了,哪有回去的道理!”其他將領(lǐng)也紛紛附和。
赫連淵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他當然知道納伽是在斷尾求生。
這人就像是一條躲在沙子里的毒蛇,見勢不妙就把尾巴切了扔出去,自己縮回洞里養(yǎng)傷,指不定什么時候又竄出來咬你一口。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按照他以往的脾氣,肯定是二話不說,直接揮師西進,哪怕把這沙漠翻個底朝天也要把納伽揪出來。
可是……
赫連淵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身邊那道身影。
長孫仲書正低著頭,似乎在研究杯子里浮沉的茶葉,但赫連淵分明看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間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倦意。
這段時間的行軍,雖然長孫仲書沒喊過一句苦,但那種晝夜顛簸、水土不服的折磨是肉眼可見的。他瘦了,下巴尖了,那雙原本清亮如水的桃花眼里也多了幾分紅血絲。
如果要強渡黑戈壁,環(huán)境只會比現(xiàn)在惡劣百倍。到那時……
赫連淵只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到那時,就算他贏了天下又如何?
如果代價是讓仲書受罪,甚至……
赫連淵不敢想下去。
“仲書,”赫連淵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怎么看?”
長孫仲書放下茶杯,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