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幽香飄了出來,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種讓人神思恍惚的甜膩。
果然是好毒藥。
不僅隱蔽,還帶香氛功能,簡直是居家旅行、謀殺親夫的必備良藥。
長孫仲書拿過兩個酒盞,倒滿馬奶酒,隨后又將瓷瓶里的藥粉全部倒進了其中一杯酒里。
藥粉入酒即化,無色無痕。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特意晃了晃,確保藥力均勻。
萬事俱備,只欠那條名為赫連淵的大魚。
長孫仲書坐在桌邊,看著那盞酒,靜靜地等待著。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等赫連淵喝下這杯酒,一切就都結束了。沒有了那個整天在他耳邊嗡嗡叫的大型犬,沒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自我攻略,沒有了這荒唐的和親……
他就能回家了。
“仲書——!我回來啦!”
帳簾被人猛地掀開,鉆進一股寒涼的夜風和濃烈的酒氣。
赫連淵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眼睛卻亮得驚人。他一進來,那股子原本籠罩在帳內的清冷孤寂瞬間就被沖散了,熱騰騰、鬧呼呼,像是闖入了一團火。
“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坐著?外面那么熱鬧,沒有多玩會兒?”
赫連淵走到桌邊,想要伸手碰碰他的臉,卻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哎呀,我身上全是煙火味和酒味,別熏著你。”
長孫仲書看著這個明明醉得路都走不直,卻還記得怕熏著自己的男人,心里的那根弦又微微顫了一下。
但很快,那股心軟就如被朝陽捕獲的第一顆夜露般湮散了。
這是注定的結局,不是嗎?這是屬于你的結局,不是嗎?
與其讓細水長流的日子再添糾葛憂怖,不如……就在此刻,此時,到此為止罷。
不能心軟。
長孫仲書,你想想你的前六任老公,他們——除了那個老六——都在下面等著湊桌打麻將呢,三缺一,就差這一個了。
這是在積德行善,是在幫他們一家團圓。
“等你呢。”
長孫仲書抬起頭,定定地看了面前人一瞬,忽然莞爾綻開一個淺笑,柔暉照處,冰河春開。
赫連淵瞬間被這個笑容晃花了眼,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心口軟得不行,像是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只超大型棉花娃娃。
“等、等我?”赫連淵結結巴巴,手腳礙手礙腳的不知往哪兒放,“等我做什么?”
“今日大捷,全族同慶。”長孫仲書端起那兩杯酒,站起身,緩緩走到赫連淵面前,“你是大英雄,是單于,我作為……你的閼氏,理應敬你一杯。”
赫連淵受寵若驚,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要敬我酒?真的?這是……專門給我的?”
“嗯,特意為你準備的。”長孫仲書將那杯加了料的酒遞給他,語氣輕柔而縹緲,“喝了它,今晚……好好睡一覺。”
永遠地睡一覺。
赫連淵顫巍巍地接過酒杯,看著杯中晃蕩的液體,頂天立地說一不二的漢子,眼眶居然破天荒紅了。
“仲書,你對我真好。”赫連淵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得勝回朝,家里會有個人亮著燭火等我,還主動給我倒酒,對我笑得這么好看。”
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交纏。
赫連淵那雙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著長孫仲書倉皇迷茫的臉。
“仲書,”赫連淵忽然低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不管以后發生什么,我都想和你……一直這樣下去。”
長孫仲書:“……”
他的喉間一剎有些發緊,匆忙撇開目光。指甲違背心愿地死死嵌入掌心,幾乎要刻出幾道血痕。
一直這樣下去嗎?
可惜,沒機會了。或者說,從來都沒有。
“快喝吧。”
長孫仲書聽見自己機械地開口,吐出幾個字。
赫連淵溫柔的目光從沒有離開他的面龐,舉起酒杯,湊到唇邊。
長孫仲書覺得自己的呼吸忽而被空氣盡數擄掠,死死盯著那個杯沿。右手僵硬地微微抬起,分不清是要送那酒盞一把,還是要劈手奪下。
喝下去!喝下去!只要一口,就……
就……
酒液即將潤澤赫連淵嘴唇的那一瞬間,他忽然頓住了。
長孫仲書:“?!”
“……怎么了?”長孫仲書回過神來,才發現開口的聲音已經嘶啞,“是不喜歡這酒的味道嗎?要不……”
“不是。”赫連淵搖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長孫仲書,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合時宜的紅暈,“仲書,這酒……不能這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