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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仲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長睫輕顫。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只要做到前一半就好了。

“……好。”

他轉(zhuǎn)回身，看著已經(jīng)背起行囊的國師，又問了一遍。

“你要走了？”

“這片草原的星象已亂，我也該功成身退了。”國師笑了笑，眨了下一邊眼睛，“我需去尋一處清凈地，靜候星落之時。小仲書，別太想我，我們還會再見的。”

“星落……”長孫仲書低聲復(fù)誦了一遍。

半晌，他抬眸，輕聲道：“……一路順風(fēng)。”

國師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隨后一甩寬大的紫袍，提起裝烏龜?shù)幕@子，像一陣風(fēng)一樣飄然遠(yuǎn)去，踏著滿夜星光。

*

回到王帳的時候，夜已經(jīng)很深了。

長孫仲書在門口徘徊了許久，做了無數(shù)個深呼吸，才終于鼓起勇氣掀開了簾子。

帳內(nèi)很安靜。

那個高大的男人正坐在床邊，低著頭，手里拿著那個丑娃娃，不知道在想什么。聽到動靜，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一剎那爆發(fā)熾熱的光彩——很快又回落成像是被拋棄的大狗看到主人回家時的幽怨。

“你……回來了。”

赫連淵捏著娃娃站起身，手足無措地搓了搓衣角，聲音有點發(fā)緊，“外面冷嗎？餓不餓？我一直讓妮素溫著甜沫子粥……”

他沒提剛才的尷尬，也沒提那十天的荒唐，更沒敢提那個未遂的吻。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試圖用這些瑣碎的日常，結(jié)成一層一寸寸蔓延的網(wǎng)，直到把他整個人都纏裹住，再難掙脫。

長孫仲書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在咕嘟咕嘟冒泡。

“我不餓。”長孫仲書別開臉，按了按心口。

必須做點什么。

不能再這樣溫水煮青蛙了。國師說得對，只有置之死地，才能打破現(xiàn)在的僵局，才能……驗證那個結(jié)局。

“赫連淵。”

長孫仲書忽然轉(zhuǎn)過身，一雙清棱棱的眸子在燭光掩映下橫照流波。

“嗯？到！”赫連淵立馬立正站好。

“我……”長孫仲書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緊閉雙眼，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開口，“——我想和你做點刺激的事！”

余音繞梁，還是3d環(huán)繞版的。

赫連淵：“！！！”

赫連淵的瞳孔瞬間地震，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傻呆呆地愣在原地。腳底下空氣仿佛突然飆升到沸點，連帶著他整個人從摳地的腳趾到?jīng)_冠的頭發(fā)，從下到上被燒了個徹底通紅，連頭頂都快要冒煙了。

“刺、刺刺刺激的事？”

赫連淵話都不會說了，腦內(nèi)尖銳爆鳴，眼神瘋狂亂飄，兩只手絞在一起纏來纏去，憑借驚人的意志力沒有當(dāng)場用腦門以每秒九點八米的速度襲擊地面。

“我我我……我是在做夢嗎……”赫連淵抓心撓肝，欲語還休，最終忍無可忍地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嗷！”他頂著個紅彤彤的掌印傻笑著，一口白牙亮得晃眼，“嘿嘿，不是夢……咳、咳咳，不對，我是說，這……這會不會太快了點？”

他雖然確確實實動了心，老老實實彎成了蚊香，但、但直接就進階到“刺激”的步驟，是不是有點……不太矜持？老婆會不會懷疑自己沒有男德？難道這其實是老婆的考驗，就為了看他是不是個隨便的人？

可是……

赫連淵偷瞄了一眼長孫仲書那細(xì)得仿佛一掐就斷的腰身，又瞄了一眼，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個從妮素那收繳來的小話本里看來的、打滿馬賽克的畫面，喉嚨忽然有些發(fā)干。

“那什么……我也不是不愿意。”赫連淵心口怦怦的，腦袋暈暈的，“就是……我這方面知識儲備不太夠，以前也沒有經(jīng)驗……但，但你如果真的很想的話——”

赫連淵一咬牙，一跺腳，紅著眼尾把他按在墻角：“拼了！老子命都給你！”

長孫仲書：“……”

這什么紅眼給命文學(xué)。

看著眼前這個臉越來越紅、眼神越來越迷離，下一秒不出所料就要問自己在他熱水里加了什么的男人，長孫仲書額角的青筋終于歡快地跳了起來。

“——赫連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