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去打水給你泡個腳。”
沒過多久,赫連淵端著一個木盆走了進來。
木盆里盛著熱氣騰騰的水,水面上還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花瓣,淡粉浮沉,煞是好看。
赫連淵試了試水溫,極其自然地單膝跪地,伸手就要去脫長孫仲書的靴子。
把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把腳往回縮。
“你、你干什么?我自己來。”
“別動。”
赫連淵捉住他的腳踝,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他抬起頭,那雙深沉的眼睛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專注,只映照出心上那個小小的影子。
“你今天騎了一下午的馬,腰肯定酸了,彎腰不方便。”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本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是……”
“可是什么?我們是夫妻。”赫連淵打斷了他,手上動作不停,利落地脫掉了他的靴襪,露出一雙白皙如玉的腳,“哪有丈夫嫌棄給自己老婆洗腳的?”
那雙腳生得極好看,腳趾圓潤可愛,透著健康的粉色,此刻因為受凍而微微有些瑟縮的蒼白。
情念悄悄浮起,赫連淵喉頭一滾,咽下了那些對長孫仲書來說有些變態、對自己卻剛剛好的念頭。
長孫仲書卻一時怔住了。
夫妻。
這兩個字從赫連淵嘴里說出來,無端一種沉甸又篤定的重量。他還沒從那兩個字其間咀嚼出什么滋味,腳忽而被浸入了溫熱的水中。
赫連淵的手掌寬大而粗糙,指腹印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那粗礪的觸感劃過腳心和腳背嬌嫩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與酥麻。
氣氛安寂。長孫仲書垂眼看他,看這個萬人之上的草原單于,神明一樣剽悍健美的男人,此刻卻像個最普通的丈夫一樣,半跪在他面前,為濯洗他的腳而俯首。
平日里那股子殺伐果斷的戾氣早已被水波搖散了,徒余一種笨拙的溫柔。寬厚的大手掬起一捧水,淋在他的腳背上,那雙手便跟著在水流中穿行,將他的腳心和腳踝盡數握攏,妥帖按揉。
水聲嘩啦,像溫柔的浪潮拍打巖岸。
心里那種復雜的情緒又翻涌了上來。
悸動,酸澀,還有一絲……想要觸碰的沖動。
為什么,看著這個男人低垂的眉眼,看著他鬢角那一縷有些凌亂的發絲,他會有一種想要伸手去觸碰的沖動呢?
鬼使神差地,他的指尖輕輕觸到赫連淵的臉側。
有些扎手。
那是他今早才剛剛刮過的胡茬,現在又冒出了一點點頭。皮膚有些粗糙,帶著風沙的痕跡,是獨屬于草原男兒的勛章。
赫連淵動作一頓。
他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埋進長孫仲書的手心里,依賴地蹭了蹭,和他從前皇宮里那只被順毛的大狗愈發相像了。
“怎么了?”赫連淵的聲音有些啞,“嫌我糙?”
“……是有點。”
長孫仲書的話音竟少見含了笑。
他想要抽回手,卻被赫連淵一抬手按住了,十指相扣,又貼回自己的臉上,溫熱的掌心熨帖著微涼的指尖。
“那怎么辦?”聲音低得近乎誘哄,“你幫我多捂捂?”
誰都沒有說話。
只有木盆里花瓣逐水流動,帶著精油粘稠的——
“哎呀!”
赫連淵忽然一拍腦門,滿臉懊惱,“壞了!忘放精油了!”
他匆忙站起身,手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就是上次蘭達從西域商隊那兒弄來的,說是用什么玫瑰花還是什么花煉的,滴在洗腳水里最解乏!我專門讓他給你留著的!”
長孫仲書欲言又止:“……倒也不用那么麻煩。”
“那不行!我都答應你了要給你最好的。”赫連淵隨意搭了件外袍在肩上,風風火火地往外沖,“你先泡著,別動啊,容易著涼。我現在就過去拿!”
長孫仲書:“……”
看著那個還在晃動的門簾,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傻子。
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熱水氤氳著白霧,長孫仲書閉目放空,輕輕抬腳撩了一下水,一片花瓣沾在他的腳尖。
帳簾忽而再次被人掀開了。
“拿來了?這么快?”
長孫仲書隨口問道,并沒有睜眼。
“……嫂嫂?”
一道略顯遲疑和意外的聲音響起。
長孫仲書一愣,睜開眼。
門口背光而立的人影同樣高大,卻并不是赫連淵。眉峰貫穿左臉的傷疤像是一條蜈蚣橫亙,破壞了那原本還算英挺的五官。
左賢王,赫連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