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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是浸人的冰涼,隔過薄薄的睡衣面料透進掌心,渾身都散發著寒氣。
她愣住了,為了不加重頭痛,他竟然洗的是冷水澡。
可現在已經深秋,夜里外邊溫度只有個位數,身體哪能經得住這番折騰。
賀景廷眼前一瞬間只剩光斑閃爍、天旋地轉,劇烈的疼痛像是一把尖刀,從頭到尾穿透頭頂。
“呃……”
他強忍住涌到喉嚨口的反胃感,鬢邊一下子被冷汗濕透了。如果不是被扶住,可能已經倒在地上。
“你還能走嗎?”
舒澄架不住賀景廷一米八幾的個頭,已經有點搖搖欲墜,嘗試往臥室里挪了半步。
她從未想到有人會頭痛到這種地步,卻還是被他煞白的臉色所嚇住了。
“先別……”
別動。
賀景廷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勉強抬手撐住墻壁,替她卸去一部分重量。
太陽穴仿佛被灌進滾燙的鉛水,灼痛順著神經往下墜,他幾乎失去除了疼之外的所有知覺,連氧氣都吸進不去。
“行,行。”
感覺到他渾身在抖,舒澄不敢再往前走了。
這恐怕是至今挨賀景廷最近的一次,但一時的著急讓她忘記了這個姿勢很親密。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白光慢慢散去,他才慢慢吐出了一口氣:“好……”
舒澄把他扶到床上休息,去客廳倒來溫水和藥。
遠遠看過去,柔和的燈光里,賀景廷半靠在床頭,往日凌厲的眉眼此刻低垂著,下頜因隱忍而微微緊繃,看起來仍然很不舒服。
舒澄本想把藥盒擱在床頭柜上,想了想,還是抽出其中一板,按陳硯清說的掰出三片,把水杯一起遞到他手上。
“喏,先把藥吃了。”
賀景廷默然接過,隨水咽下。
另一種是半片,但橢圓形的藥片只有米粒大。
舒澄將它掐在指尖,琢磨怎么能恰好掰成均勻的兩半,順口說道:
“頭疼更不能洗冷水澡啊,又不是鐵人。”
發絲從肩頭滑落,掉到了耳邊,女孩微微傾身,神色專注地對付著手里的藥片。長長的睫毛垂落,那還沒卸妝的唇瓣上,涂著一層淡淡的唇彩,水潤粉嫩,隨著她說話的聲音一張一合。
賀景廷盯著她的唇,痛意催發著另一種更加暴戾的沖動,想要直接將人抬手攬進懷里,用力地抱緊、占有。
他深埋進被子的指尖緊攥了攥,暗抓出一片褶皺。
可舒澄的心思全在手上:
“而且現在天氣早就涼了,這樣很容易感冒的……”
吧嗒。
小藥片成功一分為二,她一抬眼,只見賀景廷正在注視著自己。
他冷眸中是深不見底的漆黑,似乎涌動著某種蟄伏的情緒。
完蛋。
舒澄一哆嗦,徹底回過神來。
她飄了,不就是當了一回醫生助理,居然連賀景廷都敢出言數落?
“那個,我……”她把小藥片放到他手上,裝乖道,“你早點休息吧。”
舒澄關了燈就落荒而逃,過了很久,賀景廷才門口收回視線。
屋里空蕩蕩的,連著胸口也缺了一塊似的,比剛剛疼得更厲害。他無力地閉了閉眼睛,摸索出手機,打開陳硯清的對話框:
【剛剛她找你說的什么?】
另一邊,陳硯清正坐在去機場的商務車上,看到這條跳出來的信息內容,嘴角不由得饒有興致地上揚。
這么快就追來問,原來他也有這一天。
【她問能不能在你家養一只貓。】
貓?
不直接問自己,反而繞著圈子去問一個外人?
黑暗中,賀景廷微微瞇起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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