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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沒有強求,徑直走向廚房,拿玻璃杯倒了一杯冷水飲盡。
空氣有些過于安靜了,尤其是在剛剛不明不白的舉動之后,顯得過分粘稠。
舒澄忍不住轉移了話題:“明天壽宴我要準備什么嗎?”
“刷那張副卡,明天去挑幾套合適的裙子。”賀景廷說,“晚上六點我過來接你。”
說完,他就轉身回了書房,門關上,客廳重回二十分鐘前的寧靜。
可舒澄的心緒始終靜不下來,方才他指腹劃過的觸感印在腳底,仿佛怎么都消不去。
還好是剛洗完澡……
她隨手抓來一個抱枕,無聲地將臉埋了進去。
*
大雨卷走空氣中最后一絲溫度,淅淅瀝瀝地將南市籠罩。
御江公館的地下車庫里,頂光明亮而慘白。一輛黑色賓利早已停穩,但繼司機離開后,許久都不再有任何動靜。
后座光線昏暗,隱隱映出一個男人仰靠的輪廓。
賀景廷雙目緊閉,上半身微微前傾,小臂支在扶手上,食指骨節用力地頂著太陽穴,反復碾壓。
可疼痛絲毫沒有減輕的征兆,順著頭骨如潮水般蔓延,連指尖都過電般地泛著麻。
多事之秋,云尚剛入股hc醫療不久,對方德國總部的高管就受賄被查,一整天各方的爭論沒有斷過。
等會兒還要回賀宅參加壽宴,他深呼吸片刻,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個小藥盒。
一片、兩片,白色小藥片從狹窄的盒口滾落到掌心。
賀景廷不耐煩地搖晃幾下,直接將里面的藥片全部倒空,仰頭吞下。
冰涼的水流過胸腔,脆弱的神經應激收縮,一陣銳痛直沖上頭頂——
他悶哼了一聲,猛地蜷縮起身體,頃刻干嘔不止。
藥片的苦澀從喉間上涌,他艱難地死死捂住嘴,將額頭抵在椅背上合眼忍耐。
咚、咚、咚。
心臟在黑暗中一下下泵血,呼吸聲粗重雜亂,每一次都像用盡了力氣。
等賀景廷稍緩過來,襯衣領口已被冷汗染透,絲縷水珠從指縫流下來,弄濕了腳墊。他嫌惡地皺了褶眉,似是一秒都不愿多待,踉蹌著下車,聯系助理盡快將車開去清洗。
舒澄的回信就是這時彈出來的:
【我快準備好了。】
靜靜盯著那行字,他眼中自厭的情緒漸漸柔和下來。指尖動了動,什么都沒回,重新放回公文包里。
賀景廷隨手脫掉了大衣搭在臂彎,走向長廊盡頭的另一臺車。深灰色的庫里南,前排剛剛更換了毛茸茸的座椅墊,溫暖柔軟,很適合女孩子冬天坐。
這一排停著的都是他的車,目光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最邊上那輛白色車頭,在一眾深色中尤為顯眼。
車身干干凈凈的,內飾也很簡潔,只有后視鏡上掛了一串可愛的小貓爪玻璃珠,最末的一顆菩提果上寫著圓圓的“平安”兩個字。
賀景廷不禁伸出手指,隔空貼上了車玻璃。
那微涼的觸感好似撫平了疼痛帶來的焦躁……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車尾處多了幾道劃痕,不長但很深,像被自行車或電瓶車蹭到的。
刮了漆怎么不送去保養?
平時她經常開的車只有這一輛,是其他的車不順手嗎?
賀景廷給鐘秘書發去消息,讓他明天把這輛車一起送去保養,再物色幾款新出的車型。
放下手機,他繞車查看,確實只有這一點剮蹭才放下心。
然而余光中,車里一抹紅色吸引了賀景廷的注意。
他定睛一看,副駕駛的座位下,放著一個十分熟悉的紅紙袋。
*
第一次以“賀太太”的身份出席家宴,尤其是從外婆那得知了那些事以后,舒澄有點不安。
賀景廷讓買裙子,她便乖乖去了,在姜愿的參謀下一次性挑下七八條宴會款。可發過去問哪條合適,又沒回復了。
下午的時候,管家和物業經理上來一趟,測量了次臥的尺寸,像是要改造什么。她有些疑惑,但化妝師正幫她打理頭發,礙于不好動,便也沒有多問。
臨近六點,舒澄滿意地站在鏡子前。天鵝絨一字領修身長裙,露出鎖骨間奢華的藍寶石,外搭一條薄羊絨長披肩。長卷發蓬松柔順,顯得優雅又貴氣,與平時大不相同。
發給他的信息依舊沒回音,她眼看快過時間,便拿上手拎包,先行下樓。
“叮咚”一聲,電梯抵達車庫負二層。
轎廂緩緩打開,她剛要走出去,差點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
只見賀景廷就站在門口,即使電梯門打開也沒有移步的意思。背后頭頂的燈光明亮,在他身上投下大片陰影,氣場沉沉地壓下來。
舒澄不在狀況,隨口問:“家里臥室是要重新裝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