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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廷轉身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帶,繼續說:“你是我的妻子,任何事,都用不著拐彎抹角地去問別人。”
語氣仍然強硬,是他平時的風格。
可舒澄竟感覺,似乎也沒那么刺耳。
“謝謝……”她眨眨眼,誠懇說,“我一定會注意的。”
男人眼睫垂了垂,輕應道:“嗯。”
即使站在日落的暖光中,他臉色依舊不大好,有些慘淡,薄唇輕抿成一條線。畢竟昨夜才大病一場,折騰到凌晨,早上也沒見他多休息一會兒,如今筆挺的精神像是一身西裝革履強撐起來的。
舒澄問:“你要出門嗎?”
她之前從沒問過他的行程,賀景廷的手頓了下:“有些事要處理。”
又加了句,“出去幾天。”
舒澄反應過來,是出了不少亂子——今早新聞已經爆了,云尚集團次子獄中尋釁滋事,本來出獄在即,又要多坐半年牢,引得媒體眾說紛紜,集團旗下幾個子公司也受到影響。
而且昨夜壽宴這一鬧,賀家大概也不會輕易罷休。
她望著賀景廷收拾公文包的側影,那瘦削有力的手背上,輸液的針孔還未愈合,在凸起的青筋脈絡之間十分顯眼。
桌上空空如也的,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而他絲毫沒有要用餐的意思。
或許是先前那幾句話,舒澄心里軟軟的:
“讓餐廳送碗梨湯上來吧……你吃點再走。”
梨湯清淡、潤肺,很適合他。
聞聲,賀景廷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話明顯含著關心的意味,她說完才感到有點臉熱:“要是趕時間就算了……”
迎著日落的昏黃,女孩睫毛忽閃,眸中透著一層淡淡的琥珀色。
他的手緩緩垂下,將公文包擱回桌上:
“有時間。”
*
等賀景廷走后,舒澄好奇地再回到書房尋找時,那枚木匣子已經不見了。
書柜的文件盒后空空如也,像什么也未曾有過。
他一走就是五六天,沒有任何音訊。
直到周末晚上,舒澄看見了賀景廷身處德國的一檔訪談。
綢緞襯衫領口隨性地解開兩顆,他泰然自若地坐在鎂光燈下,絲毫看不出剛病過的痕跡,還像平時一樣慵懶矜貴。
訪談的結尾是自由提問,一名新聞周刊的記者提及了賀翊的事,看起來是斗膽開口的,神色有些不安。
可她知道,如果沒有賀景廷的預先授意,這名記者進不來會場,這段采訪也不可能被播出來。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一如既往的平靜沉穩。但說出“很遺憾”時,眼中分明是冷冷的。
是個人知道這話沒有半分真心,偏偏在他的客套話太漂亮,聽起來竟多了幾分誠懇。
或許是他實在英俊的皮囊在作祟?
舒澄說不清這種感覺。在大眾面前的、人們議論中的賀景廷,和她所見到的似乎不太一樣。
而即使是她親眼所及的他,有時也很矛盾,就像一個站在光影中分裂開來的人,常常讓她分不清哪時是真、哪時是假。
不過賀景廷出差的日子,舒澄也樂得自在。
周六晚上,姜愿新交的男朋友舉行首場樂隊演出,她在好友的軟磨硬泡下,也化了一個有點“非主流”的煙熏妝去捧場。
姜愿巧手一揮,舒澄一張乖巧的娃娃臉就成了調色盤。
霓虹粉色的眼影暈染開,貼上小亮片,睫毛刷得根根分明,銀色眼線拉出來閃閃的,還特意點上一顆淚痣凸顯氛圍。
妝容太夸張了,進去前她在鏡子里照了又照,很不習慣。
“明明就很美!”姜愿笑嘻嘻把她推出去,“等會兒你幫我拿手機拍一下哦,記錄他見到我的驚喜瞬間。”
舒澄驚訝:“你沒告訴他你要來?”
“我說去倫敦了,那天他還送我到機場了呢,那一臉舍不得的樣子,太可愛了。”
她手捧一大束鮮花,撥開來,里面藏著一副高奢品牌的男士墨鏡,“這個演出禮不錯吧?給他個女友驚喜現身,surprise,一生難忘的首場演出!”
演出在西郊的一個藝術倉庫,正式開始前,嘈雜的搖滾樂已經響起來,觀眾三三兩兩地聊天談笑,氣氛好不熱鬧。
兩個人擠過狹窄的通道,朝演出后臺走去,一轉頭,遇上一個黃頭發的小哥。
那小哥愣了一下:“愿姐,你怎么來了?”
她神秘地擺擺手:“別告訴他哦,我準備的驚喜!”
“那、那個,隊長在排練,要不你先到這邊坐……”
不知道為什么,舒澄感覺那小哥的神色有點不大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