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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后,舒澄一邊削蘋果,一邊陪她在病房里看新聞。
忽然,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來不及把最后半圈削完,就擦了手去看。
賀景廷:【我到樓下了。】
“外婆,那個……助理來送東西,我下去一趟。”舒澄飛快地把手洗干凈,披上外套推門而出。
電梯太慢,她直接走了樓梯,一直小跑到一樓半,腳步又慢下來,理了理頭發。
誰知,剛一拐過轉角,就看見賀景廷的身影。
窗外飄雪,樓梯間的光線清冷。他穿著黑色長羽絨服,像是預知到她會從這里下樓,靜靜立在臺階旁。
一身厚重的衣料非但不顯臃腫,反而襯得他身形修長而挺拔,周身散發著一種無聲的、沉穩的氣息。
賀景廷微微側頭,看著舒澄像只小兔子一樣,從臺階上輕盈地跳到面前。
他遞去手里的保溫袋,拉鏈合得嚴嚴實實。
“你和外婆的,趁熱喝。”
舒澄接過,沒看袋子,視線落在他仍沒什么血色的臉上,有些心疼:“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在家休息……”
御江公館來這兒不近,不堵車也要一個多小時。
“沒事了。”賀景廷說,“我明早要去一趟北川,三四天。”
她怔了下,才病了沒兩天,就又要出差?
大概是她臉上的擔心太過明顯,他難得解釋:
“陳硯清也會一起去。很重要的事,已經推遲過。”
北川。好像是他昏倒那天本來的行程。
舒澄知道沒人改得了他的主意,悻悻地沒再說下去。
她仰頭,只見賀景廷肩上還落著雪粒,有些已經化了,淺淺地洇濕。
“外面雪好大,你沒帶傘?”
他說:“就幾步路。”
“可是你還沒好呢……”舒澄手指輕絞,軟軟問,“上面有傘,我給你拿一把?”
從停車場到住院部,也就百米,但話已經說完了,她還不想他走。
“好。”賀景廷頓了頓,“我跟你上去拿。”
舒澄帶他去大廳坐電梯,人很多,他們站在最外圍,幾班都沒上去。
身旁人來人往的,她微微低頭,余光好幾次落在賀景廷身側的手上。
修長有力的手指拎著保溫袋,骨節是冷白色,看著就很涼。
上次他在醫院昏倒,她情急之下曾牽住過這只大手……
十指相扣是什么感覺,舒澄有點不敢回想,耳朵直發熱。
就這樣等了七八分鐘,終于一次性到了兩部電梯。其他人全擁進了先到的,另一部轎廂里空空如也,她只好走進去。
六層樓到得很快,走出電梯,病房就在走廊拐角。
舒澄踱步:“那……我去給你拿傘。”
沒走出兩步,卻聽賀景廷叫她。
“過來。”他站在休息室門口,看著她說,“我看著你吃。”
休息室不大,很暖和。
舒澄坐在沙發上,將外套脫掉,露出里面雪白的毛衣,毛茸茸的點綴著小珠子。
一頭烏黑的長發散下來,她乖乖地看著賀景廷將保溫袋打開,取出兩個獨立裝好的小碗。
雪梨煮到了半透明,燕窩絲絲晶瑩,還冒著熱氣。
屋里靜靜的,氣氛溫暖得有些粘稠。
相對無言,賀景廷就注視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那專注的凝視幾乎化為實質的暖流,讓舒澄握著勺子的指尖都輕微發麻。
她被看得臉熱,好像連吃東西都不會了。可又不舍得吃得太快,一小塊雪梨咬了好幾次,一點點咽下去。
一縷碎發垂落,她拿手撥到耳后。
他的氣息忽然貼近,微涼的指尖蹭過脖頸、后背,將長發全部收攏。手指輕柔地梳過發絲,用發繩扎好。
舒澄上次就想問了:“你身上怎么總有發繩?”
“浴室里撿的。”
她不明所以:“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