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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廷,馬上,陳醫生馬上就來了!很快就不疼了,不會有事的……”
“你別嚇我,深呼吸,忍一忍好不好……不能按這里,傷口會裂的,疼就抓著我,不要抓自己!”
耳邊傳來舒澄無助的嗚咽,聽著就讓人心碎。
可賀景廷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他渙散的目光環顧四周,想要尋找一切尖銳的東西,最后看見了床邊藥品車上的血管鉗。
冷硬的刀尖足夠薄,如果能插.進心臟,這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突然,頸間傳來一絲刺痛。
冰冷的藥水流入血管,所有紛亂的思緒戛然而止,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冰冷充斥四肢百骸,他被拖拽入深淵,失去了所有感知。
……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再次浮出水面,朦朦朧朧地有了知覺。
鈍痛悶在骨頭里,賀景廷緩緩掀開眼簾,身體像灌了鉛一樣,很沉、很重。
但壓在口鼻處的禁錮消失,換成了輕便的鼻氧導管。
屋里的光線不再慘白,而是融了一層淡淡的暖暮色,最漂亮的一束光,落在床邊女孩的側臉,烏發垂在肩頭,安靜而美好。
舒澄發覺他醒來,連忙牽緊了他的手,像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她關切問,“陳硯清幫你換了鼻氧,這樣躺著會舒服些,如果你覺得悶一定要告訴我。”
話音落下,賀景廷久久沒有反應,面色霜白,目光深深注視著她。
舒澄心尖輕揪,以為他又恍惚,認不出自己了:“你、你怎么了?我是澄澄……你摸摸我,不是夢……”
說著,就引著他的手往自己臉上貼。
賀景廷眸光艱難地聚焦,胸口重重起伏了幾下,薄唇費力輕碰,嘶啞道:“你的……頭發……”
她及腰的長卷發剪去大半,只剩剛剛越過肩膀兩寸的烏發。
幾分青澀靈巧,有點像……很多年前,她學生時代的模樣。
“剪短了,好看么?”舒澄眼眶紅彤彤的,聽到他還認得自己,懸著的心終于落下。還沒說話,眼里就又泛起一層淚花。
她聲音軟軟的,帶了幾分委屈:“我不想你分不清……我和夢里的樣子,你以后再、再難受的時候,看見我的頭發,就要知道是我……真的我……不許再不認識我,好不好?”
賀景廷開口有些吃力,艱澀地喚了聲:“澄澄……”
只這一聲,舒澄吸了吸鼻子,就失聲哭了出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快一個月?我、我好想你,你怎么忍心這樣丟下我……賀景廷,你渾蛋,你欺負我……”
她已經努力堅強了這么久,可一見到賀景廷醒來,對上那雙朝思夜想、清明的眼眸,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
所有的酸楚都涌上來,再也怎么都忍不住了。
“我還沒和你說,我愛你……我不舍得你,我、我根本沒要去都靈工作……”舒澄一邊哭得梨花帶雨,一邊語無倫次,“我本來要去慕尼黑,去找你……誰要你的遺產,我要你,要和你在一起……”
最后,她話也說不清了,就只抱著賀景廷的手抽噎,又急又氣,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又舍不得咬他。
賀景廷怔怔地望著舒澄哭得如此傷心,心臟像被什么掏空碾碎。
他痛得失神,無意識將舌尖咬破,滿口血腥氣。
嚇到她了。
零星回憶的碎片涌入腦海,他躺在她腿上大口吐血……
他應該一個人死在慕尼黑的,死在那座暴雪的莊園里才對。
他太自私了,卑鄙地想見她最后一面。
他把她嚇壞了。
舒澄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流下來,落在他的手上。
她秀眉微擰,幾縷發絲黏在臉上,哭得眼睛通紅,盈滿淚水,唇也紅紅的。
“你……你還疼不疼?”舒澄哭得沒力氣了,只有小聲抽泣。想擦一擦丟人的淚水,又不愿放開他的手,就攥著他的手指去抹臉。
濕漉漉,熱熱的。
賀景廷渴望抱住她,把她緊緊摟在懷里,卻根本無法從病床上直起身,只能就這樣癡癡地看著她。
他是瘋子。
她哭的樣子也好可愛,讓人眷戀到就算死,也想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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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治愈之旅開啟。
賀總自我厭棄,卻又好渴望老婆
第69章 自厭(2合1)
舒澄明顯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