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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廷閉了閉眼,突然難受得再說不出來話來,仿佛只是想到那樣的可能,就已經痛不自抑。
剪刀頭嵌得太深,皮膚上刻下一條淺淺的紅印。
舒澄害怕得指尖發麻,卻又不敢亂動,生怕她一拽,他就會應激地往里按。
直到賀景廷喘得紊亂,手中的力氣微松,她連忙一把用自己的手包住刀頭,奪過來朝遠處扔去。
直到那抹可怕的冰冷砸到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舒澄懸著的心重重落下,才渾身過電般一顫,一下子哭了出來:“你干嘛……賀景廷,你是不是瘋了……”
她撲過去抱緊賀景廷,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大顆、大顆地滴進他蒼白脖頸。
賀景廷像被那眼淚燙到,神魂被猛地勾回身體,后知后覺自己剛剛做了什么。
“對不起……”他慌亂地撫上她后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我、我瘋了,我不該這樣……”
舒澄卻哭得說不出來,就在那些她以為兩個人的心越來越近的日子里,賀景廷的枕頭底下,竟然一直放著一把冰冷的、隨時能夠用來結束性命的剪刀。
“我答應,我答應你……你放心愛我吧,我不會再讓你痛了?!?
舒澄哽咽著捧住他的臉,情急下胡亂地吻上去,“但我保證,這輩子、下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再離開你……”
唇間染滿咸濕,是方才她落在他臉上的淚水,與細密的吻交纏在一起。
賀景廷失神地任舒澄吻著,瞳孔顫了顫。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將她壓進懷里,仿佛要將她揉碎般吻了回去。
……
*
翌日午后,威廉教授親自過來為賀景廷做了檢查。
除了視物偶爾模糊、干痛外,他雙眼幾乎完全恢復了視力,視神經、眼壓、ct等報告也與之前一樣,完全正常。
“臨床上這樣的先例極為罕見,但不排除是外力刺激加上情緒波動產生了聯合作用?!蓖淌陂_了一些外用藥,有助于緩解眼部不適、補給神經營養。
查房結束后,病房里再次寂靜下來。
舒澄雙手捧著賀景廷的臉,擔心地瞧了又瞧,確認他真的能看清才放下心。
他眉弓上的傷口被紗布包著,她輕輕撫摸:“縫了五針呢,還疼不疼?”
“不疼?!?
賀景廷牽過她的手,唇角微彎,將人拉到床上,又攏進懷里實實在在地抱緊,低聲說,“但破相了?!?
“才沒有呢?!笔娉我箔h住他,否認道,“很快就會長好的,而且我就喜歡你的樣子,什么樣我都……”
在她心里,這張英俊的臉哪怕覆著紗布也一樣好看,如果能有些血色就更好了。
“澄澄?!辟R景廷低聲打斷,唇角微彎,“我的意思是,你要負責?!?
舒澄笑了,這才反應過來,眉眼彎彎道:“負責,這輩子都負責到底?!?
半晌,她伸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頸側。
那里皮膚敏.感,早上剪刀刻下的紅印還沒消退,光看著就讓人心悸,“但是你以后再也不許說那種話了……”
“不會了?!?
賀景廷牽過她,轉而十指相扣,兩枚婚戒輕輕地靠在一起。
他停頓片刻,聲音不大,卻鄭重道:“澄澄,讓我再追求你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這是一個問句,卻更像一個承諾。
承諾他會再無任何顧忌地去愛她,承諾兩個人的生命就此纏繞、連結,再也不松開彼此的手。
舒澄眨了眨眼,笑問:“你是在和我求婚嗎?”
賀景廷愣了下,寵溺地摸摸她的頭發:“澄澄,求婚應該更正式……”
“我愿意。”舒澄卻清脆地說出這三個字,說完又羞澀地不敢看他,將臉埋在他胸口,眉眼彎彎道,“我不管,我答應了……回南市就去領證,你還得給我補一只新的婚戒。”
她一害羞,語速就有些快,耳垂也肉眼可見地變紅。
賀景廷的心都融化了,把舒澄更深摟進懷里,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舒澄輕哼:“不許反悔?!?
愛人的懷抱最令人安心,她連日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輕輕一合眼就不小心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天色已近傍晚。
暴雨過后,濃墨重彩的日落籠罩了這座城鎮,遠處的教堂尖頂融入蜜色中,陰影也變得溫柔。
她睡了少說有三四個小時,當中竟然一次都沒有醒。
賀景廷還像中午那樣環抱著她,兩個人膩歪地躺在病床上。
每天下午,照例會有醫生來查房的。
舒澄回過神,臉熱道:“你、你怎么不叫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