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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謹?你怎么在這兒?”擔憂不已的池銘璽剛一打開書房門,便見謝梓謹站在門外。
“嗯。”謝梓謹點點頭,神態平和,沒有異常,她往旁邊推了推,看著慌張的池銘璽說道,“不是要走的嗎?趕緊的……”
“對,那我先走了!”池銘璽回過神來,點點頭,見沈蘭徹也跟著走了出來,他于是不再多呆,有些慌張的便下樓去。
“什么時候來的?這些我拿著就好。”沈蘭徹伸手便從她手中接過托盤,溫柔的說道。他細細的盯著謝梓謹看了許久,見她沒有說話,當即明白了他跟池銘璽說的話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都聽到了,于是小心翼翼的問道,“都聽到了?”
“他死了!”謝梓謹低頭沉默了很久,才幽幽的說了一句,沒有疑問,而是肯定,以為著正如沈蘭徹所想的那樣,在池銘璽進去沒多久之后,她便跟著過來了,她過來只是想要給蘭徹送些點心,因為他一中午都沒有出來,連飯都沒有吃,她怕他會餓著。她本意并沒有想要偷聽,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手當搭上門把,她便停住了動作。
沈蘭徹見謝梓謹低著頭,當即便慌了神,他擔憂的彎下身子,輕輕的叫著:“小謹……”
謝梓謹緩緩的抬起頭,雙眼定定的看著他,“為什么不告訴我,是怕我聽到會難受嗎?”
沈蘭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她從頭至尾細細的打量,確定她并沒有責怪,也沒有悲傷的情緒后,才搖搖頭,緩緩張口,“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謝梓謹自嘲的笑了起來,“是啊,沒有必要。死了還真是可惜,真是便宜了他!”
“小謹……”沈蘭徹看她如此這樣,剛松下來的心,卻又是提了起來,很是不放心,似乎牽扯到某些事情的時候,他就看不透她了。
“蘭徹,我沒事。”謝梓謹伸手擁住他,將埋入他的懷中,慢慢的說道。他的身上總有一股清新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更不是香水的味道,是一種她分辨不出的只散發在他身上的味道,十分的好聞,她對他專屬的味道上癮了。埋頭深深的吸了一口,謝梓謹慢慢的松開了自己和他,抬頭仰望他,毫不介意的同他說道:“我是真的覺得他這么快就死了,太可惜了!”
“是不是覺得我太心太狠了,明明跟我有血緣關系的生身父親死了,我卻一點都不悲傷,都不難過?”見沈蘭徹只是低頭看著自己,一言不發,謝梓謹忍不住抿起唇瓣,自嘲的說道。
“不。”沈蘭徹搖搖頭,空著的手觸碰上她的臉頰,輕輕撫摸,無比憐惜。
謝梓謹驚訝的看著他,傻傻的開口:“你都不問問為什么嗎?”
沈蘭徹搖搖頭,微張唇瓣,“我信你。”因為我信你,所以沒有必要詢問你那樣做的理由是什么。
謝梓謹鼻翼酸酸的澀澀的,明亮的眼睛瞬間泛出淚花,望著他望了許久,變得苦澀的唇瓣開始蠕動起來,“他殺了爺爺,殺了媽媽,也殺了我……”
沈蘭徹見她落淚,心疼的將她擁入懷中。他不明白她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畢竟,她與爺爺還有她母親都活的好好的……
明明應該是歡天喜地的,她終于忍不住的哭了,躲在沈蘭徹抽泣了好一會兒的謝梓謹直接將淚水摸在他衣服上,有些泛紅的雙眼抬起來,對他說道:“抱我回房,好嗎?”
沈蘭徹二話沒說,將托盤放到一旁,便將謝梓謹抱進懷中,抱著她進了兩人的臥室。
謝梓謹被抱進房后,就一直坐在床沿邊,一聲不吭的。
沈蘭徹對著她站著,他沉默的緊繃嘴角,也沒有說話,他的神色有些嚴肅,深處竟透著微許的陰鷙。從進來后,小謹便不說話,她的眼神明明十分的清澈,但是他卻覺得她眼神迷離,似乎被放空了。他本想將醫生叫來,但是卻被小謹拒絕了,她說不用。
見小謹跟他說話的時候十分的正常,看著她堅定的眼神,他于是聽了她的話,作罷了!
除此之外,小謹便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他有些慌張,有些恐懼,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發生什么了!但他卻不敢打擾,只能自自在一旁干著急。
沉寂得發空的房間,格外的壓抑。
“蘭徹,我死了……”陰詭而來。
小謹……沈蘭徹慌張的上前,半跪在謝梓謹的面前,同她平視,剛要開口,卻被她伸出的食指擋在了唇前,只聽她笑著搖搖頭,緩緩開口,“你別說話,聽我說,好嗎?”她莞爾一笑,那一刻翩若驚鴻,極美,迷人眼!
沈蘭徹伸手握住覆在唇上的食指,輕輕拉下,她的手微涼,跟平日的溫度差了許多,許多!他想要把它捂暖,讓它恢復平日該有的溫度。
“蘭徹,你能想象嗎?我死了……又活了……”謝梓謹望著沈蘭徹的眼漸漸泛起迷離,血腥的鮮紅頓時漫布,刺眼的疼,“就好像一場夢一樣,家破人亡,支離破碎……爺爺被氣死了,媽媽自殺了,而我……被赤裸裸的,毫無尊嚴的綁在手術臺上……被硬生生的挖掉了心臟……”
沈蘭徹聽著,渾身發毛,卻不知不覺的,沒有任何的理由去相信她,相信她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怪不得,怪不得她之前會問他信不信鬼神……
謝梓謹恍恍惚惚的回過神,痛苦的回憶總是那么的叫人難以走出,她忍不住的伸手觸碰他的臉,咬破了唇的嘴有些泛紅,她有些害怕的問道:“怕嗎?”似乎在問他,又似乎在問自己。
她沒敢繼續看他,她怕看到會讓接受不了的東西,于是移開了眼,望著遠處的落地窗,窗戶微開,暖風拂過,紗簾輕晃,她看的微微出神,回憶如潮水,不斷涌現,“我以為我會就那么的死掉,孤零而又悲慘的死在手術臺上,連個為我收尸的人都沒有,任由尸體腐爛……”
第223章 昏厥
“可是,沒有想到我竟然還有能夠醒來的一天……就好像曾經發生過的都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
“但是,我知道,我確信,那些從來都不是夢,而是赤裸裸的曾經發生過的現實……那么的,刻骨銘心,叫我至死都難以忘掉!”
沈蘭徹猛地站起身,將謝梓謹抱入懷中,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該相信那么荒誕的故事,但是,他不由自主的相信了。
他以為,他的相信是沒有理由的,直到后來的一天,他才知道并不是!
低頭伸手輕輕的替她擦拭淚水,看著她流淚,看著她痛苦,他為她難受,心疼,看著她那一刻綻放著悲傷的絕望,他心揪了,慌了,就好像她會那么的隨風消逝似的。
突然極端害怕的沈蘭徹猛地擁緊了雙臂,好似這般緊緊的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中,她就不會有事一般。
謝梓謹雙眸放空,沉浸前世,身子傳來的疼痛感慢慢的喚醒了她,漸漸地重新凝聚視線,她轉過頭,微微揚起,靜靜的看著他,并不說話。
“謝家被謝華季給奪走了,他氣死了住院的爺爺,顧氏母女堂而皇之的逼死了媽媽……而我……一樣難逃厄運,被唐卜驛取了心替顧雪杉換上續命了!”謝梓謹止住了哭泣,臉色盡是苦澀的笑,摻雜其中的是濃烈無法消散的恨意,提到唐卜驛的瞬間,她的眸子閃動了一下,有些遲疑,卻終是忍住了,并沒有將前世死亡時司阡玨也在那個冰冷手術室一事給說出來。
“所以,我恨他們……恨她們恨得想要剝他們的皮,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啃他們的骨頭……無時無刻不想要他們死!”
“可是,我沒本事……沒本事……呵呵呵……明明恨得不得了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好痛,就好像有把刀在剜心一樣,撕心裂肺的!”謝梓謹猛地埋頭在沈蘭徹的懷中嚎啕大哭,恨不得將重生以來的委屈都哭個痛快、干凈。
剛重生的那半年,她無時無刻不再被心魔折磨,明明知道敵人就在眼前,卻不能叫他們血債血償的痛苦,誰能夠體會的了?
沈蘭徹知道自己這會兒要是徹底清醒理智的話,應該是安慰她別哭,會傷身子,會傷孩子,但是他終究沒有那樣做,他是默默的撫摸她的頭,撫摸她的背脊,輕輕的拍打,給予她無聲的安慰,他心疼她一個人埋藏了那么多的心事,壓制著她,叫她無時無刻不處于崩潰的邊緣,此刻的哭泣,能夠讓她將一切都哭出來,那就讓她哭吧!
謝梓謹雙手死死的纏住沈蘭徹的腰肢,不愿放手,她恨不得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里,這樣,她就不再擔心會分離。
對于蘭徹,她有太多太多的感情,太過復雜,也太過濃郁,多的她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跟他闡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