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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帶著一股藥味,只是李洄魚本來就輔修丹道,太史飛鴻跟在他身邊,身上有藥味很正常,以至于陸塵瀟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陸塵瀟厲聲道:“你把衣服脫了!”
“唉……唉?別!”太史飛鴻陡然反應過來,但推開陸塵瀟的手似乎有些用不上力氣,被對方三下五除二就把上衣剝下了:觸目驚心,十四歲的少年身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因為太史飛鴻剛才掙扎,有些傷口崩裂開來,雪白的紗布上染上點點紅梅。
太史飛鴻別過臉,把衣服重新撈起來:“沒什么大礙,師父已經上過藥了。”
陸塵瀟沉默不言。
照理說,他在魔道之時,好刑虐的人不在少數,陸塵瀟也曾經把一些心生叛逆的弟子打得不成人形。太史飛鴻的傷,對于他而言,實在是小場面。但不知怎么,他卻覺得那血跡刺目得緊。
那是違逆了他的意思,太史飛鴻自己心甘情愿受的傷。
陸塵瀟卻是不知,當時情況緊急,雖然確實有救安若葭的意思。但那木偶說,戰勝之時會放太史飛鴻出去。當時的太史飛鴻心底念掛于心的,皆是陸塵瀟的安危,這才走了極端,選擇了不計后果的戰斗方式。
陸塵瀟心中有氣,卻并不喜怒形色,只聽太史飛鴻繼續說道:“等我擊敗了那個木偶,木偶說,它乃太衡十七代的一位弟子所留,那弟子大限將至,悟得一套劍法,卻要求修行者在未筑基之前,領悟劍意……總而言之,它希望我繼承這門功法。”
陸塵瀟對太史飛鴻的狗屎運沒什么想法,但毫無疑問的是,重頭戲在后面。
“但我怎么努力,也修煉不了那套劍法。”太史飛鴻說道,“最后,那木偶檢查了我的身體,告訴我,我是五絕脈,也就是靈氣無法留體的資質,之前我能修行,不過是有人自廢修為,祝我修煉罷了。”
“我最終,還是和修行有緣無分。”
太史飛鴻落寞一笑,凄然之色盡露無疑,平靜如水的眸子里,枯墨一般的寡淡寂寥。
“送君千日終有一別,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太史飛鴻終于松開了陸塵瀟的手,他蜷了蜷關節,似乎還想留下那些溫暖。但最終還是把手攏回了袖子。太史飛鴻盯著他的眼睛說:“我很感激師父,但有時候,有些事情,是命。我已經和他做了辭行,反正也不是錄了名的內門弟子,太衡劍派也不會管我。”
“只是,我想,如果什么都不說的走了,大概會讓阿瀟著急的吧。”
太史飛鴻眼眶有些發紅,但少年強忍著不哭出來,他問陸塵瀟,聲音哽咽:“阿瀟,我們相處四年了……你有沒有什么話想和我說?”
陸塵瀟不做聲,太史飛鴻的眼瞳里倒影著他的影子,面色寒峭,如同暴風雨前的黑云壓城。
“阿瀟?”太史飛鴻又問一句。
陸塵瀟這才慢吞吞地開了口,出口的,卻是諸惡老祖的凡人經歷:“我年幼時,曾經享受過人間繁華。出生官宦之家,年少之時,形骸放蕩,又外貌俊俏,有錢有權有臉,自然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但盛極必衰,家國皆是糜爛腐敗,醉生夢死。自然兵敗如山倒,國破山河哭。”
“那時候的我,也曾萬念俱灰,我殺掉了所有的侍妾家仆,一把火燒盡了所有雕廊畫棟。一張紅綢,我以為那個時候我會死,但最后沒有……我被當權者抓了,因為靈根極佳,所以被獻給了一個修行門派當仆奴。”
“那個門派很殘忍,他們會用仆奴實驗功法,煉活人丹……總而言之,大部分情況下,人命如草,大多數不過半月便凄慘死去。但是,入門的那天,管事的說了一句話。他說,你們里面,絕大多數都會凄慘的死去,那是你們的命。但是,有極少數,能夠打破這樣命運,魚躍龍門,成為那人上人。”
“沒有和命運破釜沉舟之心的人,不配入我魔……入我修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