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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一片漆黑,空曠無垠,唯有風雪欺身之感。這種感覺并不招人喜歡,就像是站在空蕩蕩的雪原上一人孑然獨行一樣。忽然,似乎有一滴晨光落入那一雙眸子,霎時,明眸流光,風致嫣然。
但再等戚凜一凝神,那小孩的眼底又是一篇死寂,他把這點愕然壓在心底,轉身離開。
也許這個小鬼背后有很多故事。
——但關他何事?
等到戚凜的身影徹底看不到了之后,那小孩抱了抱懷里的花盆,轉過頭,困惑地問:“既然回來了,為何不相見?”
他話音剛落,一個紅衣烏發的男子隨即從虛空中懸步而下。長眉入鬢,丹鳳吊梢,寬袍大袖,繡有暗金色的鳥雀圖案。他自然也是一個世間罕見的俊秀男子,只是眉眼上挑,看誰都像在嘲諷,孤高猶如那垂天之云。
兩人相視一眼,也不說話。小孩率先起身,推開靈霄派在鎮岳派臨時居所的大門。紅衣男子緊隨其后,兩人一連走過三道門,最后竟然進入了一個冰雪世界。
寒風呼嘯,群山蒼莽,無數雪粒在半空回旋。
這也是一個秘境,但是比戚凜與凌三秋臨時議事的秘境要大很多,乍一眼望去,不見盡頭。甚至,它已經不應該被以秘境來稱呼了——實際上,應該稱呼它為洞天,別有洞天。
洞天本應當是鳥語花香的人間仙境,而這個靈霄至寶的別有洞天,此刻風欺雪擾,滴水成冰,連紅衣男子這種大修為之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雪發小孩倒是沒受到環境的干擾,或者說,此時此刻,他和整個環境無比契合,宛如道家所追求的天人合一之境。
“余璉。”紅衣男子極為不客氣,“我做什么,并不需要向你匯報吧。”
雪發小孩,或者說,靈霄派太上長老余璉,認認真真地說:“鵬鵬,你不乖。”
男子就像是被人狠狠地踩了尾巴一樣,整個人都炸起來了:“不許這么喊我。”
“我不喜歡大自在天這個名字。”
“我更討厭鵬鵬這個名字!”
兩人誰也不肯退讓的互盯了一會兒,最后大自在天率先放棄,他一甩袖子,就準備找個地方窩起來——這種被強化過的天地霜凍的大道之意,他雖然不怕,但也難受得厲害,恨不得找個暖和的地方窩起來。
“不敬師長。”余璉批評道,依然用那種冷冷地,一個字蹦出來就能凍成冰坨,在地面上砸一個坑的語調,“我還沒允許你走呢。”
語畢,大自在天就感覺到腳下一空,直接在雪地里摔出一個人形來。冷靜,冷靜,他告誡自己,別有洞天就是余璉的領域,在這個地方開戰,于他很不利。勉強平復了暴跳如雷的心情,大自在天才惡聲惡氣地回答:“我看你坐在別人膝蓋上裝嫩,不忍打擾,有問題嗎?”
余璉一字一頓地糾正:“沒有裝嫩,在修行界,應該有人不可貌相的意識。”他說的時候,皺了一下眉,像是在擔憂戚凜怎么這么沒常識。
“稚童行動不便,經脈不展,除了你,誰有這么無聊。”
“不是無聊,我這是……”
大自在天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余璉的話:“我并不關心這些問題啊,你放開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