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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可不是阻止他打胎,他跟周圍所有人一樣,巴不得她趕緊打胎,然后離婚滾回濱江市去。
作為一個任性而為,自己怎么舒服怎么來的作精,季呦輕而易舉就能四面樹敵。
方燚大步流星地跑,腳底幾乎踏出火星子,終于跑到季呦面前,站定,迫不及待地上下打量著她。
季呦孕吐厲害,吃不下飯,這些天伙食極差,她的臉龐有種病態的蒼白,她的上衣實在寬大,導致他看不出她小腹處的凸起。
從她柔和的眉眼,輕快的聲音判斷,季呦已經把孩子處理掉了,她才會表現出如此的喜悅。
他匆忙地去脫自己的外套,準備給季呦披上,聲音急促而沙啞:“聽說引產跟生產一樣,都要坐月子,你這樣吹著冷風不行,裹上我的衣服,趕緊回家休養吧。”
季呦:“……”
她的視線沒有離開方燚,這時候的他身強體壯,血氣方剛,能再看到他,能回到他年輕的時候可真好。
從來沒這樣被季呦盯著看,方燚微黑的臉龐暈開兩抹紅色,可他把工裝外套遞過來時,機油的味道隨之撲面而來,季呦感覺腸胃抽搐,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干嘔。
方燚的手頓時尷尬地停在半空之中。
“我不穿你的衣服,你衣服有機油味兒。”季呦說。
重生回來,上一世的閱歷讓她學會克制收斂,可她的說話方式一時半會兒改不了,她也不想改。
還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來,不用去管周圍人怎么想。
落在方燚耳中,就是嫌棄。
不過,方燚適應良好,并未因此困擾,溫厚的大手回縮,把工服重新穿回自己身上,提議:“我抱著你走吧,你身體還好嘛,會不會很難受。”
抱著季呦,會讓她更近距離地聞機油味兒,方燚本來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季呦彎了彎唇角,說:“好呀。”
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系著衣服扣子,又接過季呦手中的行李,方燚沒有錯過季呦臉上的表情,不知道季呦到底在想什么,她唇角彎曲的弧度讓他不安。
她莫名奇妙地揚起嘴角是什么意思,是因為墮胎心情愉快?
方燚身材魁梧高大,能把纖細的季呦整個籠罩起來,他把行李扔給表弟,曲腿,彎腰,左臂環住季呦腿彎,右臂環著她的后背,雙臂輕松發力,把季呦打橫抱起來,邁開大步,朝著他表弟說了一聲:“你騎車先走。”
表弟心中有個大問號,這胎到底是打了沒有啊。
應該是沒打吧,哪有打完了胎馬上出院的。
可看方燚緊繃著臉,他也不敢問,只能趕緊撿起行李,又跑著去扶倒在地上的自行車,在心里嘟囔:“趕緊打胎,離了吧。”
季呦把頭埋在方燚脖頸處,伸出雙臂順勢勾住他的脖頸,后面的碎發就像他本人一樣硬實,扎手。
方燚的胸膛溫厚硬實,雙臂有力,將她大半個蜷縮的身體攏在懷中,邁著大步,腳步穩健,走起路來毫不吃力。
上一世的情景再現,方燚也是很快趕來,可是季呦已經吃了藥,即使她沒吃藥,方燚也沒有能力阻止。
恍惚中,季呦好像看到了他滿臉滿眼的心痛,那時候她以為他想要個兒子,還嘲諷他說:“又沒家業可以繼承,要兒子干啥!”
那時她的情況很糟,離開診所,去了正規醫院,在醫院住了好幾天,出院回家時方燚同樣小心翼翼地抱著她,生怕會弄疼她,腳步緩慢,她的手腳冰涼,他的身體滾燙炙熱。
那時候他的表情像是凍結了一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沒有因為失去孩子而心痛。
不再回想上一世,季呦仰頭看著,從她的角度看去,方燚的精致的喉結微微滾動,下頜線干脆利落,他是糙了點,不管是外貌還是語言行動,可他仍舊是個長相周正英俊的人,只不過不是她喜歡的白凈斯文的類型。
看著他,緊貼著他年輕的充滿蓬勃生機的身體,季呦突然感受到從未體會過的踏實、安心的感覺,原來在方燚懷里很有安全感。
現在的他身強體健,她要幫他養好身體,這樣他可以活得久一點,最好長命百歲。
感覺到目光,男人低頭,季呦專注的視線剛好落在他黑黢黢的眼眸中,方燚的臉頰立刻透出微微紅意。
他小心地把她往上托,像抱著名貴瓷器,不敢用力,怕弄疼她,怕一不小心她就會碎掉。
季呦伸手,放在他的心臟位置,感覺著他越來越快的,強有力的心跳,嘴角彎彎,笑道:“方四火,你臉紅什么,好像你很清純一樣,對,白天你是很清純。”
方燚:“……”
她的意思是他晚上的動作是太粗魯了嗎,可她長得俊俏,皮膚白皙細嫩,腰肢那么細軟,搞得他總是像餓狼撲食一般。
她是播音員,聲音悅耳動聽,在他各種莽撞索取的動作之下,她的聲音黏膩又婉轉,他想要多聽,動作便愈加粗暴,迫使她口唇中溢出更多的聲音。
還有,只有在黑暗中對她予取予求,他才能感覺到她是他的媳婦,是他的女人,別的時候,她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根本就懶得給他眼神。
現在,季呦分明在怪他害她懷孕。
他的聲音低沉,略帶沙啞:“抱歉,我不該讓你懷孕,聽說打胎對身體傷害特別大,你要是不離婚,我以后可以不干那種事。”
季呦:?
哪種事?
她仰頭看著方燚那張看似老實木訥的,滿是歉意、痛惜的臉,突然笑出聲來。
她心情很好,愿意跟他開玩笑,說:“你說的,那你就當和尚好了,可別想著反悔,我不答應。”
她的意思是不離婚?
方燚的世界倏地照進一束光來,但他知道季呦心性不穩,今天想東明天想西,不敢大意,只能保證:“好,我可以當和尚,你說什么我都聽你的。”
方燚就這樣抱著季呦,走回了農機站家屬院。
“表兄,我等你們半天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