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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云烈眉眼飛揚,眸心流轉著得意華彩,“放心,包管讓你穩賺不賠的。”
“那還真是多謝你啊。”
羅翠微笑哼哼隨口敷衍一句后,轉回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張堪輿圖,一邊伸出手向擺在桌案右側的梅子青茶壺探去。
云烈輕輕拍下她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拎了小壺替她斟了一杯果茶喂到她唇邊。
“我不像云熾、云汐那般,有母家親族背后護持;又不似云煥那般擅在父皇面前賣乖討巧,若是硬要卷入儲位爭奪,勝算根本不大;便是勉強勝了,也未必當真坐得穩。”
云烈在她耳畔耐心地解釋,“我很早就已明白,在儲位落定之前請封就藩,才是我最好的出路。”
然他的母親一生困囿于后宮之中,眼界格局狹窄有限,從沒想過這些。
所以,對他的“不爭”,他的母親一直都很失望。
羅翠微伸手覆住環在自己腰間的大掌,有些心疼:“你為什么不同她講這其中的道理?”
“在我被獲準開府以前,她連話都不耐煩與我多說兩句的,”云烈沉嗓略低,片刻后又語調輕快道,“算了,不提這個,說正經事。”
說完,他伸出長指在堪輿圖上點了點。
酸棗茶入喉一慣清潤,羅翠微今日卻覺有些有些發苦。
提及蔣容華,云烈話中那絲極力掩飾的隱痛與失落,再回想他在蔣容華面前時的種種神色與言行,羅翠微隱約猜到:
云烈的母親,想必是他心中最大的一個死結。
或許其中有太多過往回憶傷他頗深,這才使他每每觸及這個話題,便總是本能地回避。
雖她很想知道,可她也不會逼著非要他自揭傷口,既他此刻還不愿說,她就順著他將這話頭翻了過去。
“那,又為何不考慮原州或翊州呢?”
見她并不追問,云烈暗暗松了一口氣,低頭輕吻了她的發頂,這才耐心解釋。
“原州是云氏興發之地,翊州也不遑多讓,老許多世家的祖宅都還在這兩州。這兩州富庶繁華,最關鍵是距京城太近,父皇未必會愿意給我;即便他愿意給我,云熾、云煥、云汐甚至云沛,都絕不會無動于衷。”
富庶繁華,又近在皇城臥榻之畔,若他當真被封在這兩州中的任何一處,那就無異于早早木秀于林,在實力還不足以自保時,就提前將自己立做了“儲君必須提前除掉才會安心”的靶子。
即便運氣好,儲君沒能提前除掉他,將來無論那四人中的誰得登大寶,他依然很難得到個善終的結果。
當然,除這兩州之外,還有其它地方可以選擇。
但首先他對旁的地方都不熟悉,又無太多可倚仗的勢力作后盾,若貿然擇一處陌生州府為藩地,沒個三五七年的苦心經營,根本無法將當地軍政實權徹底掌控到自己手里;
其次,富庶、繁華程度能與原州、翊州相提并論的地方并不多,所以,若是選了旁的州府,他斷斷無法在短時間內將財庫充盈到如原州、翊州那般。
如此一來,他仍舊還是個只能任人掣肘,甚至任人宰割的空殼殿下。
最嚴峻的是,顯隆帝年事已高,眼見著身體和精力一年不如一年。
若在他積攢實力的過程中,顯隆帝這里有什么突發變數,無論繼位的新帝是誰,想滅掉一個空殼的殿下,都是很容易的。
縱觀大縉全境,惟有臨川,才是云烈最安全也最恰當的歸處。
雖然那里眼下什么也沒有,但“萬丈高樓平地起”,只要起了,就能實實在在屬于他。
況且正因為臨川貧瘠,有意爭奪儲位的人不會真正將之放在眼里,這就給了他積攢實力的余地。
就算短時間內臨川不可能有太大改變,至少以他在當地領軍戍邊多年的聲望,快速收攏軍政大權自保,還是比較容易做到的。
羅翠微垂眸望著桌案上的堪輿圖,沉吟半晌后,隨手一指,打著呵欠道,“好,那咱們就挑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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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她這毫不猶豫的支持,云烈如釋重負地笑了笑,片刻后又心事重重地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那今后,只怕兩地相隔的時候還多,你……”
羅家雖是商戶平民,可羅翠微終究是打小被金澆玉灌養大的;便是她自己不說什么,云烈也不舍得讓她跟著自己去篳路藍縷、披荊斬棘。
他不能在臨川還什么都沒有的此刻就帶她同去,他不能讓她跟去吃苦受罪。
云烈溫熱厚實的掌心有戀戀不舍的輕顫。
聽出他想孤身前去就藩、將自己留在京城的意圖,羅翠微倏地兇巴巴揮開他的手,轉身叉腰,杏目圓睜。
“你個王八蛋,想得倒挺美!”
這還是云烈頭一回挨她的罵,登時有些懵,“我不是……”
“閉嘴!這事沒你說話的份!”她氣呼呼地指著他,不讓他說話。
新上任的昭王妃卯起來可是個混不吝,昭王殿下不是對手。
“云烈,我警告你,你若敢偷偷丟下我,自己一個人去臨川就藩,我就敢扣光你的軍糧,餓死你個……哦,這不行的。”
羅翠微收回指著他的那手,按在自己下巴上,皺著眉頭嘀咕道,“軍糧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不能讓別的將士陪你挨餓。”
沉吟半晌后,她重振旗鼓,對他露出一個奸詐兇殘的甜笑。
“你若敢偷偷丟下我,自己一個人去臨川就藩,我就天天教孩子叫你叔!”
許是想到往后自己從臨川回來時,這府中會有小孩蹦出來,禮貌又客氣地沖他叫“叔”,云烈的臉“唰”地就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