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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看著宋乘月祈求的眼神,又放軟了一點(diǎn)語氣:“我保證。等你收拾好了,我一定給你做聽后報告。”
宋乘月看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藥,又看看沈弋不容商量的表情,終于妥協(xié)了。她蔫蔫地端起杯子,視死如歸地喝了一大口,整張臉皺成一團(tuán)。
“難喝……” 她小聲抱怨,但還是乖乖站起身,“那你一定要認(rèn)真聽!”
“嗯。” 沈弋點(diǎn)頭,看著她走向門口濕漉漉的背影,又忍不住叮囑,“頭發(fā)吹干。”
“知道啦——” 宋乘月拖著長音回答,關(guān)上門前,還從門縫里露出半張臉,眼睛依舊亮晶晶的,“姐姐你真好!”
門關(guān)上,室內(nèi)重歸安靜。
沈弋站在原地,回想起剛才那番似乎有些雞同鴨講的對話,終于后知后覺地品出了一絲強(qiáng)烈的違和感。
失戀……新生……破土而出……陽光雨露……
她緩緩走回沙發(fā),拿起宋乘月特意留在茶幾上的手機(jī)。
一個略顯荒謬,但又似乎更合理的猜測,慢慢浮上心頭。
該不會……她們剛才,根本就沒在說同一件事吧?
第10章
已經(jīng)將近十點(diǎn)半,沈弋的生物鐘很自覺地提醒她,是時候上床睡覺了。
但所謂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況那個人是宋乘月,她仍舊覺得直播間的那個moon,或許就是她鄰居的這個月亮。
帶好耳機(jī),沈弋點(diǎn)了播放鍵。
這還不能算作是一首完整的歌。
歌的旋律和剛才從宋乘月家里傳出來的很相似,但并不一樣。曲子顯然經(jīng)過深思熟慮,被人精心的完善過。相較最開始的略有滯澀,進(jìn)步了不止一個層次。
沈弋懂得不多,但也聽得出來,雖然只是demo,但加上各種和弦和鼓點(diǎn)的配合,完成度其實(shí)很高。
短暫的前奏過后有片刻的停滯,正當(dāng)沈弋以為出了什么故障時,宋乘月的聲音毫無預(yù)兆地切入。
不是歌詞,只是哼唱。清亮的嗓音在電流的輕微修飾下,帶上了一絲空靈的質(zhì)感,像月光下浮出海面的鮫人,用人類無法理解的韻律,吟唱著孤獨(dú)與渴望。
樂器的聲音次第加入,簇?fù)碇穆暰€,讓歌聲更加惑人。
即便與鮫人語言并不互通,但依然叫水手抓心撓肝。
沈弋此刻才確信,剛剛和宋乘月的對話真的有些誤差。
這曲子雖未完善,至少作詞部分還尚未完工,哼唱中還夾雜著一些清晰的唱詞,但她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創(chuàng)作者為其賦予的蓬勃力量。
沈弋覺得自己似乎看到那畫面了。
不是具體的場景,而是一種流動的色彩。
有著深藍(lán)的底,金線般的旋律穿透黑暗,掙扎著向上,最終在某處迸發(fā)出一片柔和的、充滿希望的光暈。
一曲終了,余韻在安靜的房間里緩緩消散。
沈弋摘下耳機(jī),沉思片刻,拿過慣用的便簽本和鋼筆。樣曲播完,她拿起紙筆,開始苦思冥想。
既考慮如何給出反饋,又疑惑宋乘月為什么偏偏要找她這個非專業(yè)人士詢問意見。
分明可以找樂隊里的人的。
難道真的吵架了?沈弋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天幫宋乘月搬家的男生,宋乘月叫他小天才的。
那么待會兒宋乘月過來,問?還是不問?
她搖搖頭,把自己從這些復(fù)雜的思緒里拽出來,別人的閑事想那么多做什么,知道的越多,麻煩就越多。
宋乘月的demo結(jié)束時,沈弋對著面前的白紙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她不得不承認(rèn),她的鄰居,在音樂里展現(xiàn)出了非凡的才華與天分。即便沈弋平日極少涉獵流行樂,也能分辨出其中的靈氣與完成度。
只是,她畢竟是個門外漢。斟酌良久,她最終只在紙上留下幾句最直觀的感受。可寫完,她自己看了看,又覺得自己這些描述過于抽象,對宋乘月未必有用。
想了想,她另起一頁,重新開始思索。
宋乘月來的很快,可能是太急切了,沈弋才寫了沒多少,就聽見自家常年靜音模式的門在今晚第二次發(fā)出巨響。
但愿鄰居不會投訴,沈弋這樣想著,開了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宋乘月就帶著一身濕熱水汽和濃郁的柑橘味沐浴露香氣擠了進(jìn)來。她頭上囫圇包著干發(fā)帽,幾縷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緋紅的頸側(cè)和臉頰,那紅色并不是什么好兆頭。
“姐姐,怎么樣?”她一進(jìn)門就迫不及待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