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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復道:“這便是相國的手段。光祿大夫于他,并無大用。相國派光祿大夫來此,便是不在乎他能否全身而退。”
“你們在外設伏,我想救光祿大夫,便只能答應跟他走,我走了,相國才不會袖手旁觀。我若抗命不走,相國便會坐視你們圍殺,讓我親眼看著光祿大夫慘死,悲痛之下,從此與他再無二心。”
韓雍聞言,臉色煞白,走到司馬復身邊,想說些安慰的話。
魏夫人還想再言,被王女青制止了。
王女青道:“司馬郎君何必絕望。你大可以與韓小郎留在此處,我出去會會光祿大夫,陳明利害,勸他也留下。他既擔憂你的安危,我便讓他親眼見你無恙,并允他守護你左右。你以為如何?”
司馬復不語。
王女青又道:“司馬郎君,光祿大夫方才喊話,說你此次乃首功。你說任憑我差遣,卻不知怎樣的差遣,才能抵掉你的首功?我如今知道你是首功了,你覺得我會如何?”
聞此,司馬復不動聲色,握緊了韓雍的手。
韓雍明白過來,小心翼翼看向王女青。
魏夫人對韓雍道:“韓小郎,你心性純善,必不愿見到天下烽煙持續(xù)。你可知,若司馬郎君今日與光祿大夫走了,這場仗,十年之內(nèi)未必能結(jié)束。”
韓雍急問:“為何?”
魏夫人道:“司馬寓已處下風,卻趁我?guī)熜致手髁卦蓝贾H,突襲了防備空虛的靖安大營,將你們資善院的公卿子弟盡數(shù)劫走。如今,他已憑此挾持了朝中重臣,以及京師邸中各藩王世子,意欲南渡。”
魏夫人看向司馬復:“所以,若讓你司馬復也成功南渡……你父無心廟堂,膝下唯有你一子。你叔父司馬桉不過一介武夫,你的兩位堂弟更是資質(zhì)平庸。你是你祖父全部野心的寄托,是他謀劃中唯一的繼承人。若非為你,長樂門何以會成修羅場?是以今日,我們絕不會放你走。這是對你司馬氏的釜底抽薪!”
司馬復沉聲道:“中郎將明鑒!法師明鑒!復并無如此分量。光祿大夫與我叔父皆在盛年,我的堂弟們亦可開枝散葉。即便是相國,也未必不能再得子嗣。況且,我叔父也并非那般不堪。戰(zhàn)局演變至此,非我所愿,我更不會將罪責攬于自身。首功之說,子虛烏有!”
屋外,喊話聲又起,催促之意更甚。
“你當真沒有罪過嗎!”王女青道。
司馬復直視她:“你是修道之人,你以為?
“我修的道,與你不同!”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名軍士的聲音惶急響起:“稟光祿大夫!西南、東北兩側(cè)發(fā)現(xiàn)大量不明兵馬,正向我方快速合圍!”
屋內(nèi),王女青道:“你們走不了。你父親也走不了。”
司馬復道:“中郎將焉知,無黃雀在后。”
王女青道:“有你在手,何懼黃雀。長樂門之役,再來一場,又有何妨!”
司馬復臉色大變。
他一把抓住身旁韓雍,用盡全身力氣推向門口!
“砰”的一聲,韓雍撞開虛掩的門扉。外面士兵早有準備,立刻涌上前接應。幾乎同時,魏夫人如離弦之箭直撲韓雍,瞬間與涌上的士兵纏斗在一處。混亂中,司馬楙驚惶的呼喊聲格外刺耳:“復兒!快出來——!”
屋內(nèi),殺機驟緊。
司馬復腰間短刃出鞘,身形疾沉,刃尖斜指地面,守得滴水不漏。
王女青從灶后提起長刀。刀身在火光下不見寒光,只有一層黏稠的暗色。她傷勢尚未痊愈,行動間右肩微沉,然而步伐踏定,重心如山。
沒有言語。
她一步踏前,距離瞬間拉近,長刀揚起,當頭直劈。
刀落無聲,快得驚人。
司馬復向左急閃,短刃順勢上撩,直削她握刀手腕。
王女青根本不避,刀勢下壓,轉(zhuǎn)劈為砸,刀身以千鈞之力轟在司馬復短刃之上。
“鏜!”
巨力襲來!司馬復整條手臂瞬間麻痹,踉蹌后退。
王女青得勢不讓,進步追身,長刀回抽,刀柄借回旋之力直撞司馬復心口!
司馬復疾退,背脊“砰”地撞上土墻,險險避過要害。刀柄擦著肩頭砸落,一陣悶痛透骨。他借力側(cè)滾,狼狽拉開距離。
屋內(nèi)本已殘破的桌椅,在二人激斗下徹底迸裂,木屑四濺。
王女青攻勢再起!刀光或斬或掃,將司馬復所有閃避角度封死。司馬復被徹底壓制,只能在滿地狼藉間極限騰挪,險象環(huán)生。
他心知肚明:力量、兵刃、搏殺經(jīng)驗,自己無一占優(yōu)。唯一的勝算,在她未愈的傷!
他眼神一銳,抓住王女青一記悍猛突刺后的瞬息凝滯——
他猛然進步,合身撞入中門,以搏命之姿直刺她右臂傷口!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