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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澤喝完粥,跟著魏霆均到了東邊的屋里。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藥味撲鼻而來,孟澤下意識地抬起頭,看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靠在榻上坐著。
魏氏坐在下首,旁邊還摟著一個四五歲大的男孩子。小男孩在看見魏霆均的一剎那,下意識想要靠過來。然而步子還沒邁開,就被魏氏扯住了。
似乎感受到了魏氏的不悅,小孩迅速看了孟霆均一眼,垂下頭,也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好。
“祖母、母親、阿弟!”魏霆均簡略了介紹了這幾人的身份。
孟澤跟著一一打了招呼。魏老太太神情平靜,看不出什么,魏氏帶著厭惡,連個正臉都不愿意給。
魏霆均的弟弟顯然也很不喜歡孟澤,但他并不像村里的其他小孩子那樣,吐出一些不像樣的話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這么不受人待見,孟澤心里一點兒情緒也沒有。魏家人這反應(yīng)太正常了,畢竟人家是被逼著娶了一門男媳婦。
是的,這個世界是可以娶男妻的。有些富貴人家,娶個妻子傳宗接代,再娶個男妻唧唧我我,這都是很常見的事情。平民娶男妻倒是不多見,只有那些窮得娶不上媳婦,又擔(dān)心以后老了沒伴,這才找個契兄弟搭伙過日子。
魏家這情況,比一般人家要寬裕些,不至于娶不上妻子。而且,就魏霆均這長相,這身材,一般姑娘見了都要臉紅心跳,哪愁沒有人不愿意嫁。
要不是孟大有見縫插針,使了這么一個惡毒的計策,這魏家媳婦還真輪不到他來當(dāng)。
想到要給人做媳婦,孟澤又在心里給孟大有記了一筆。總有一天,他會連同原身的份,跟孟大有好好算算這筆賬。
屋里的氣氛有些凝重,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還是坐在榻上的魏老太太出了聲,“既然是一家人了,這以后就好好過日子。我們家不興那些歪門邪道,進了門之后,有些個小心思就收起來。我們家一向仁善,但也有尺度,你可別跟你爹似的,以為世上就他聰明,把別人當(dāng)傻子!”
這是在敲打他呢,孟澤心里想著,仍舊恭順地點點頭。
原來的家回不去,況且就是回去了,日子恐怕比在魏家還不好過,還不如就待在魏家。
男妻什么的,他倒是可以和魏霆均商量商量,先擔(dān)個名分,等時候到了,再和平分手,也不耽誤人家找對象。
又說了幾句,魏老太太精神有些不濟,見面前的白瘦青年還算順從,也就歇了嘴。
“行了!”魏老太太咳了幾聲,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對魏氏說道,“家里的事兒你歸置歸置,該移交的就移交出去。”
魏氏輕聲應(yīng)下,經(jīng)過孟澤身邊的時候,腳步不停,徑直往門外去了。
孟澤沖魏老太太道了別,也跟著出去了。
“松兒,你回屋里溫習(xí)功課去,我同你哥說幾句話。”
祖母趕人了,魏青松趕緊應(yīng)下,回屋看書。
如今屋里只剩下祖孫兩人,魏霆均問候了魏老太太的病情,便又沉默了。
魏老太太心累得很,卻還要打起精神來勸魏霆均。
“均兒,這事兒你不要怨你娘,要怨就怨我。咱們家,可再也經(jīng)不起大風(fēng)浪了。”
“我不怨你們!”魏霆均淡然說道。
魏老太太卻不太信這話,繼續(xù)苦口婆心地勸道:“這不過是權(quán)衡之計罷了,我哪里舍得讓你娶個男妻,無非是避過目前的風(fēng)頭罷了。孟大有那人是個潑皮無賴,他把事情鬧得這么大,無非是想從我們家得點錢財。能用錢財解決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以后你更要謹(jǐn)言慎行。這地方,人都窮瘋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落在你身上呢,這等落人口實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再做了。”
魏霆均坐在一旁,聽到祖母淡然地講“錢財不是什么大問題”,又聽她說“不可做落人口實的事”,心里涌上一陣涼意。
曾經(jīng)親密的一家人,終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4章 新媳婦,下廚房
孟澤耐心地跟著魏氏在各處轉(zhuǎn)悠,距離不遠(yuǎn)不近。魏氏不說話,他也就閉嘴不言。
魏家住的是青磚大瓦房,東西各兩間正房,中間是個大堂屋。單這一項,就叫人眼紅。可不是么,在這村里,除了里正一家,還沒有人住得起這樣的房子呢。
院子寬敞而齊整,鋪了青石地磚,種了芭蕉和各色花草。
時值盛夏,滿院子色彩繽紛,蜂蝶飛舞,倒也真不失為一番美景。
若是沒有這種尷尬的身份就更好了,孟澤暗暗地想。
“既然你來了,家里每日的飯食就由你來準(zhǔn)備。日常采買,也一并由你去辦,回來后向我報賬即可。你是男子,霆均和青松的衣物漿洗,也都由你來接手。日常灑掃,也歸你。老太太愛干凈,見不得骯臟東西,你可要仔細(xì)些。……”
魏氏拉拉雜雜說了一堆,孟澤聽了滿滿一耳朵,歸納起來就是,侍奉丈夫,孝敬公婆。男妻男妻,雖然性別換了,但職能沒變,總歸是人家的媳婦兒,做的也是媳婦兒該做的事。
孟澤心里不滿意這樣的分配,然而一句反駁的話兒也沒說。這時候,說什么都不合適,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時辰不早了,該準(zhǔn)備晚飯了!”魏氏丟下一句,回房去了。
孟澤看了看天色,想了想,還是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廚房就挨著魏霆均的房間,約有七八平米大,敞亮得很。中間砌著一個長條形灶臺,上面架著三口大小不一的鐵鍋。
孟澤依次揭開蓋子看了看,大致分辨出了每個鍋的用途。
最大最干凈的那個,八成是用來燒熱水的。次大的鍋,鍋邊殘留著油膩,應(yīng)該是燒菜用的,剩下那個小的,應(yīng)該是煮飯的鍋。
孟澤彎下腰,往灶膛里看了看,不出所料,一絲兒火星都沒有。
柴火堆是有的,劈好的寸把長的干木柴,整整齊齊地靠墻摞著,旁邊還有一堆枯枝和引火用的松毛針。
火折子在哪兒呢?孟澤找了一圈,也沒見著。
生不著火,孟澤轉(zhuǎn)而準(zhǔn)備起晚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