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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二位有什么意見沒?也覺得是那十幾日的工作導致你們中毒的么?”
對面兩位首飾匠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說道:“既然驗了是中毒,那就是中毒,你們當然要賠償我們的損失。”
“對,我們可是拿命在給你們做事,自然要賠錢!”另一個也接著說道。
“行,那咱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孟澤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魯達起身攔著孟澤,問道:“這這么完了?我爹白死了不成?
孟澤回道:“這案子還沒結,賠錢的事還輪不到現在來說。既然我們彼此談不攏,那就交給縣令大人來判。你們有申訴的權利,我們也有申訴的權利,最后結果如何,就看雙方舉證。”
孟澤又去找了嚴縣令,說了自己的想法。
“這么說,你是想兩種試驗同時進行么?”
孟澤回道:“也不是我們不愿意賠錢,事情既然已經鬧得這么大了,再談賠錢,不但顯得我們理虧,還有損聲譽。所以我想干脆借著這事,讓做這行的人警醒一下。”“職業病這說法到新鮮得很,我還是頭一回聽!”嚴縣令回道。
“稱呼是新鮮,但事實是存在的。譬如種地的農戶,上了一定年紀,就會駝背,這是長年累月在地里彎腰勞作造成的,城鎮里的普通居民,駝背現象就輕得多。再比如漁民,由于經常在水里奔波,就常患有關節痛和腰腿病。
嚴縣令起初還以為這東西是孟澤杜撰出來的,沒想到仔細一聽,才覺得對方不是胡謅。
農夫多駝背,他見得多了,只是從未將它視作一種病。至于漁民,他年輕時游學,經過一個漁村,看到那兒的人個個都在貼一種祛濕膏,那種藥膏,就是專治關節疼的。現在想來,關節疼正是漁民這個行當容易患的病。
理解了孟澤所說,嚴縣令也沒有二話,當即發了告示讓城里的首飾匠過來做測試。
孟澤又另外發了一個懸賞告示,招募健康的首飾匠人,做一個為期半個月的模擬試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沒多久,便有一個年輕人找上門來。
孟澤讓張茜聘請的三個匠人全程盯著,原原本本地重復了這十來天的工作及生活。
十幾天過后,再做毒理測試,銀針并沒有變色。
嚴縣令那頭的結果早就出來了,告示一出,一共請來25位不同年紀的首飾匠,其中有9位測出了身體帶毒。
兩項試驗結果一出來,嚴縣令當場就判了,魯師傅的死被認定是意外,無需賠償。另外,考慮到金銀加工這一職業存在的風險,所以判張茜補償一部分銀錢給魯達及另外幾位匠人。
幾位匠人沒什么意見,魯達一家人起初不滿意,可隔了幾天,見張茜這邊絲毫沒有妥協的跡象,也只得接受了賠償。
事情就此了結,長期接觸金屬會傷害身體的事情傳了出去,也讓一部分人首飾匠人有了警醒之心。
案子審了這么久,已經有很多人知道張茜在做什么,這事已經不是秘密,張茜就同那幾個匠人解了約,預備重新再雇人。
孟澤卻道:“先不忙著雇人!”
張茜心里急,說道:“我們要做銀鏡的事情已經被人知曉了,這陣子,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在嘗試做這事。若是這時候不雇人,我怕到時候沒人可雇了。”
孟澤一點兒都不慌,說道:“這事兒我已經有點眉目了,若是成功的話,根本用不著請首飾匠人來幫忙。”
張茜吃了一驚,見周圍并未有旁人在,這才低聲問道:“是真的么?你是怎么想到的,具體應該怎么做呢?”
孟澤回道:“是受了魯家人的啟發才想到的。
“魯家人?”張茜越發不明白了。
孟澤于是耐心解釋了一番。說起來,他想到這法子,也真的是偶然。
魯師傅意外去世,魯達帶著一家子在張府門前燒紙錢,后來報了官,仵作要剖尸驗傷,魯家人就在隔壁搭了一個小靈堂,繼續燒紙錢。
魯家,人燒得最多的,是普通的黃紙錢,其次是用錫箔紙折成的一串串小銀錠。
正是這串亮閃閃的東西,讓孟澤想到了一個法子。
“這么說,用錫箔紙蓋在玻璃片后面,玻璃片就會變成銀鏡么?“張茜問道。
“哪有這樣簡單,錫箔紙蓋在玻璃片上后,還要往上倒一點水銀,然后靜置,讓水銀跟錫箔紙發生化學反應,析出薄銀,這才算成功。
“多久會產生反應呢?”領悟過來的張茜反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要先實驗看一看。
“實驗這事還是交給我,這一回,我會找幾個妥帖的人來做這事,絕不會惹出什么亂子來。”張茜說道。
孟澤相信張茜的辦事能力,他親自動手做了一份樣品做出來,讓張茜盯著。
這一盯便是一月,水銀跟錫箔紙中的錫發生反應,成了銀白色的粘稠狀的錫汞齊。錫汞齊牢牢地粘在玻璃鏡面上,玻璃片就成了光潔透亮的銀鏡。
“成了成了!”張茜舉著鏡子激動地喊道。
孟澤前世見過比這更好的鏡子,因此到也沒有多激動。
“這個法子是可行的,就是費事了一點,想要大批量生產有點難!”孟澤評價道。
張茜笑道:“費事才能體現這東西的可貴,若是輕而易舉就能造出來,這東西也不值錢了。
第一面銀鏡制作成功,接下來的事情孟澤就不打算管了,由張茜自己去安排。
然而,古話說,好事多磨。
正當孟澤覺得自己可以當個甩手掌柜,坐等收錢的時候,張茜卻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先前制作出來的銀鏡,鏡面上慢慢起了霧,照出的人影模糊不清。
“我已經很小心在保管了,也沒讓它沾到水,可是這鏡面卻一日比一日模糊。”張茜急道。
孟澤接過鏡子觀察了一番,判斷道:“這應是工藝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