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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澤原想著借周玉嬌的手,來給銀鏡在京城面世制造一個契機,卻沒想到周玉嬌將銀鏡送給了女兒,從此一入宮門深似海,再也沒聽見一點消息了。
想想也是,太子妃跟著太子身居宮中,這銀鏡又放在太子妃的臥室里,除了太子和太子妃自己,別人哪還見得到。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孟澤參加宴會后不久,很快約見了周瑾。
魏霆均說得對,他以后終歸是要在京城住下去的,與其這事鬧開,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還不如將事情扼殺在萌芽狀態。
會面地點選在西江月茶樓,孟澤特意在樓上開了一個雅間。
孟澤先到,前些日子相談正歡的說書人郭東槐看他來了,連忙把自己編好的話本拿出來,遞給孟澤。
“上回說好的,你拿回去看吧,看完之后再還過來便是了!”
孟澤看著手里謄寫得工,工整整的話本,不覺笑問,“你就不怕我偷你的故事,拿到書肆去賣么?”
“我信你!”郭東槐回道。
“那我就先行謝過了,下回再投桃報李!”
郭東槐聽見這話,越發笑得開心,又說了兩句就下去了。
郭東槐下去不久,周瑾就上來了。
孟澤開門見山,希望彼此裝作不認識,各過各的生活。
哪知周瑾卻道:“失散這么多年,我們都能遇見,這便是割也割舍不了的血脈緣分!”
這話里的意思直白得很,他不樂意繼續同孟澤當陌生人。
孟澤見他不肯,便問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瑾以為孟澤先前說的是氣話,此刻才是真心,便笑道:“我想認你做義子!”
孟澤愣了一下,問道,“義子?”
“是的!“周瑾點頭,又重復了一遍,“我想認你做義子!”
孟澤覺得這話有些好笑,他敲了敲桌子,“若是我們都沒搞錯的話,咱倆可是有血緣關系,在生理學上是親父子。把親兒子認義子,你今日沒發熱吧?”
孟澤這話嘲諷意味極強,然而周瑾卻像是沒聽出來似的。
“義子這身份只是用來敷衍外人的,你我本就是親父子,又何須計較這個,我自會好好待你!”
孟澤冷笑,他還是高看了周瑾。這人無恥起來,簡直沒有下限。
談話之前,他以為周瑾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會將他認祖歸宗,沒料到見面一談,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怎么個好好待我?”孟澤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自然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比如?”
“比如,我認你做義子后,你就搬到我家來住,以后我的一切都由你來繼承。你詩文不錯,這表示你在讀書,上有天分,我會給你請最好的老師,讓你科舉出仕。咱們父子齊頭并進,帶著周家走得更遠。
“我現在這身份,好像不能科考吧?”孟澤問。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同魏霆均和離!你也是個錚錚男兒,豈能雌伏于他人身下!”
問到這里,孟澤差不多已經明白周瑾的打算。
周瑾并不擔心沒人給他養老送終這個問題,他之所以需要一個兒子,是因為只有兒子才可以繼承家業,才能為周家帶來價值。
想到這里,孟澤直視著周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娘當初真的是意外落水么?”
周瑾神情依然不變,回道,“我當時并不在船上,漱玉落水的消息還是鄭家通知我的!”
“你難道就沒有一絲懷疑么?”
“懷疑什么?“周瑾故作不懂。
孟澤見他這幅樣子,也就沒有興趣繼續問下去了。
他事先打聽過鄭家的事,知道當年鄭寶姝和鄭漱玉的婚事不對等。
后來,鄭漱玉落水,鄭寶姝被人退婚后跟周瑾定親。
這一系列動作,難免不讓人往陰謀方向想。
然而,作為當時的知情人,周瑾沒起一點疑心。這讓孟澤覺得,若是這事真有陰謀,周瑾怕是同謀之一。
想到了這一層,孟澤越發覺得這人丑陋不堪。
“既然你交了底,那我也交個底吧!”孟澤撇開思緒,回道正題,“我從來沒打算認祖歸宗,所以,你也不要指望我做你的義子了!”
“我都說了,義子什么的只是一個稱呼,你跟一個稱呼計較個什么勁呢!”
見周瑾沒聽明白,孟澤又重復了一遍,“你想岔了,無論是親子還是義子,我都不接受,也不打算跟你回去!”
周瑾一聽,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知道!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打算改名更姓,也不打算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