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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正是發齋飯的時間,庵堂里一個人也沒有,孟澤轉了一圈,往前方的玉泉宮走去。
玉泉宮的規模比抱樸庵要大些,有正殿一座,偏殿兩座。
正殿里,七八個青衣道士圍坐著,正聽一個瘦削的道長論禪機。
見孟澤要進來,守在門邊的道童立刻起身,小聲道:“師父在講道,公子燒香的話,請到隔壁的偏殿!”
孟澤本是來參觀的,進不進去都無所謂,聽了這話,便慢慢悠悠地往殿外走去。
山頂風大,偶爾還夾著凍雨,孟澤走了一會兒,便覺得臉都要凍僵了,于是他中途轉身,往就近的一處小院子走去。
剛走到院墻下,孟澤就聞到松木燃燒的香氣,想必里面有人在燒火。
孟澤正想進門歇腳,冷不丁里面傳出一個公鴨嗓音,“你說,壇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咱們奉了命,千里迢迢跟了來,如今連壇主的面都見不著,這是不待見我們了么?“
“阿奇,心浮氣躁可不好!“有人勸道。
“就是!咱們既然入了這教,就要終身侍奉壇主,怎可說這樣的氣話呢!”
那個叫阿奇的男子辯解道,“當初壇主化作神鷹入我夢中,渡我出迷津,我就立下重誓,這輩子我肝腦涂地,也要追隨壇主。我之所以這么說,無非是不喜歡壇主跟著那個道士跑,咱們人多,干嘛聽那個道士的!”
“阿奇,慎言!”有人驀然發聲。
屋里再度安靜下來,孟澤站在墻外,約莫等了十來分鐘,這才邁開步子往前走。
無意中聽到這番談話后,他也不想進去烤火了。
那知道剛走到院門前,屋里幾人也出來了。
“這位公子,怎到這個地方來了?”
很熟悉的嗓音,孟澤一聽,就知道是屋里那個叫阿奇的男子。
“準備去摘星塔的,走到橋上時,山風太大,又下起了冰雨,我正準備找個地方躲雨呢!”孟澤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摘星塔冬日是不開放的,公子還是趁早回去吧!”有人開腔道。
“多謝提醒!“孟澤朝幾人拱手,“我是從抱樸庵的西門進來的,敢問走哪那條道回去合適呢?”
“往回走,向左連拐兩個彎,穿過玉泉宮就到了!”
孟澤再次拜謝,這才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了。
“他沒聽見我們的話吧?“等孟澤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其中一人問道。
“我們剛才有說話么?“另一人反問。
“走吧,別杞人憂天了。即便聽到了,他難道會跑到那人面前去告狀么?要知道,那人連我們兄弟幾個都接觸不到呢!“說話的是阿奇。
這話說得也有理,幾個人沒有再糾結這事,往正殿走去。
卻說孟澤在拐了幾個彎后,開始小跑起來。
他穿過玉泉宮的大殿,一直跑到抱樸庵,再從原先進來的西門跑出去。
小石頭正在給馬喂草料,見孟澤氣喘吁吁地跑出來,驚訝道,“公子,這是怎么了?”
孟澤深吸一口氣,說道,“山上下雪粒子了,我想改日再來!”
小石頭聽見這話,也沒說什么,解下綁在樹,上的韁繩,遞給孟澤。
孟澤上了馬,把黑瓦紅墻的道觀甩在身后。
“公子,接下來想去什么地方呢?“小石頭照例問了一句。
身后無人應答,小石頭回頭一看,發現孟澤望著路邊的霧凇出神,一時也就沒有去打擾他。
初聽到院中幾人的對話時,孟澤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直到那個叫阿奇的人說起自己的夢,又配合著那樣一副少見的嗓音,這讓孟澤覺得非常熟悉。
但那個時候,他還不明白這股熟悉感是從哪來的。
后來同這幾人打了個照面,孟澤才確定,原來他同這幾個人早就見過。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平遙縣的石碑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他的粉面鋪還因為被人刻了犯忌諱的字而惹上了官司。
恰巧那時候,就有幾個中年人在他們店里吃粉,說一些修道方面的事,提到了鷹,也提到了先鋒和壇主。
嚴縣令后來告訴他,石碑事件是“混元教”的人趁機生事,他們抓了一些教徒,但策劃這一事件的重要人物卻跑了。
后來,這個教派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了。
沒想到,今日在靈寶宮,他居然會遇到可能是混元教派的人。
妙真派和混元教,雖說都是道教,但各自有獨立教義,絕不會好到同穿一條褲子、共享同一個道觀的地步。
孟澤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迅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第215章 無相寺
大雁山的半山腰上,一大一小緩慢前行。
山風呼嘯,突然間,雨點夾著冰粒子兜頭潑下,驚醒了思緒飄遠的孟澤。
“到哪兒了?”孟澤環顧四周,只見一遍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