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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事了。”
盡管那個叫蔣懷信的男人反復(fù)地和傅予求強調(diào),韓星辰的傷勢并不嚴(yán)重,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當(dāng)傅予求掛斷電話的時候,腦子仍是一片空白。
他覺得耳邊有呼呼的大風(fēng)咆哮而過,讓他聽不到這世間任何其他的聲音。
他坐在陽臺內(nèi)側(cè)的落地窗邊,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外面的天空,從起初的黃昏到徹底的黑夜,直至整個人和黑色融為一體。
他感覺到什么?
恐懼,還是孤單?或者說,是對未知的迷茫。
傅予求很久沒有過這么復(fù)雜的感覺,從他母親肖蘭去世開始,他的整個人、所有思想,都是單一的。
無欲無求,無所謂生的如何,無所謂什么時候死。
他記得那一日,在那個小鎮(zhèn)破舊的石橋邊,他和那個女孩一起放下花燈,她那么虔誠的閉眼許愿。那一刻,他許了一個說出來誰也不會信的愿望。
他只愿她能一世安穩(wěn)、純粹快樂。
正如倉央嘉措的詩句:那一瞬,我飛升成仙,不為長生,只為佑你平安喜樂。
那么現(xiàn)在,他還在等什么?
盯著一個地方久了,眼睛酸澀的能流出淚水。傅予求揉了揉眼睛,站起來,腿有點麻,因此是踉蹌的跑到書房,打開電腦。
他要訂去往那個國家的機票。
這個時候,他必須在她身邊。
她還欠他一個答案。
等她一醒過來,他就要聽到,她親口說,我也喜歡你,我們在一起。
沒有直飛的飛機,中途還要轉(zhuǎn)機,之后坐幾個小時的火車。這趟出行,傅予求誰都沒有告訴,甚至斷絕了和外界的所有聯(lián)系。
奇怪的是,自從踏上這趟行程,他就平靜了很多。好像心里有一潭湖水,只在晚上映著清冷的月光,昭示那靜謐的存在。
他知道,有些什么在等著他。
從第一次下飛機的時候,傅予求就料到了這不會是趟輕松的旅程,反之,將會是漫長而艱辛。
這種感覺,在上火車后,更甚。
傅予求從機場到火車站的那段路程,坐的還是超載嚴(yán)重的公共巴士,要不是他個子高,在車廂里連呼吸都困難。
這里沒有干凈的動車、快捷的高鐵,只有擁擠的綠皮火車,沒有車廂號。火車站人流混雜,小攤販和乞討者壯觀地分布在站臺兩側(cè),時而有身穿制服的棕黃皮膚的監(jiān)管人員來趕人,可沒一會,那些面孔又再次出現(xiàn)。
傅予求的目光掃過他們,仿佛看到那些面孔后面,承載著苦難與絕望的靈魂。
從踏上這里的那一刻,他就明白,這是一塊貧瘠而毫無希望的土地。
火車上擁擠異常,車廂就像沙丁魚罐頭,傅予求坐著,卻不時聽到有人推搡、叫罵,耳邊是他聽不懂的語言,在種種異樣的目光下,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fā)燙,等待蒸發(fā)。
韓星辰曾經(jīng)說過,你要學(xué)著去聆聽每個人心里的聲音,去耕耘每一塊你踏過的土地,即使那里寂寞荒蕪、寸草不生,只要你愿意,總會發(fā)現(xiàn),有那么一兩株,從石頭夾縫里生長出的小草,帶著愛與希望。
他環(huán)顧四周,只有黑夜與喧鬧包圍著他。
這樣的土地,他要怎么愛上。
傅予求太久沒有合眼,此時昏昏沉沉的睡下,半夢半醒中,忽然感覺到有東西在他的口袋邊,他想到關(guān)于這個國家的新聞,滿是消極、貶損的詞匯,他一個激靈,猛地按住口袋邊。
他摁住的是一只小手。
臟兮兮的,骨瘦如柴。
那是一個小女孩,穿著破舊的連衣裙,扎著兩個羊角辮,仰著腦袋看著他。
她太瘦了,臉上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