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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電燈泡

“快點！快！別磨磨蹭蹭的！”光著膀子的監工拿著鞭子，朝著他旁邊狠狠抽了一下，激起一層黃土。他被嚇得一個激靈，握著鋤頭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這是一雙七歲孩童的手，又黑又小，瘦的跟雞爪似的。往上，是一對皮包骨頭的胳膊，滿是污泥塵土。上面傷痕斑斑，有的地方已經潰爛，看上去慘不忍睹。

他只有成年人的腰那么高，身材瘦小得似乎風大一點就會倒，臉上臟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膚色，只有一雙眼睛還露出點白。他緊握著鋤頭，拼命用力舉起來，再刨下去，喘口氣。塵埃浮動的空氣經過干燥的喉嚨，一陣火燒般的疼痛。破爛寬大的衣褲隨著他的動作晃晃蕩蕩。

他忍不住咳嗽起來，本該稚嫩清脆的童聲粗啞難聽。

“快點！別偷懶！”監工照著他的后背就是一鞭子。

他慘叫一聲，慌忙舉起鋤頭。后背被抽的那一道火辣辣的疼，疼的連心帶肺。他的眼眶里聚集起一層淚水，慌忙拿破袖子一抹，又是一道連水帶泥的痕跡。

像這樣的鞭子，他一天不知道挨多少。往往到最后痛的都沒感覺了。什么時候來的這里，記不起來了。仿佛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待在這里，過著這種奴隸生活。沒有盡頭，不見天日。只是拼命勞作換得一點食物維持著自己的生命，絕望到后來連絕望都不剩。

他已經很久沒跟人交流過了。分發食物不需要他說話，周圍人沒時間也不屑于和他這樣看起來隨時會死掉的小孩子說話，逐漸地，他連完整的句子都不會說了……

…………

這些畫面忽然全部淡去，逐漸退回黑暗。陸星盞睜開眼睛，在一瞬的茫然后恢復了清明的眼神，剛才在睡夢中淡去的畫面重新浮出水面，逐漸拼合，越來越完整。陸星盞想將他們拼成一個完整連續的東西，但緊接著就發現那是不可能的。

還不完全，還少了些東西。雖然已經在恢復，可始終少了些什么。

陸星盞掐了掐眉心，抿緊雙唇，略狹長的眉眼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銳利的感覺。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仍在睡夢中未醒來的安負行，臉上的神色才放松下來。

安負行似乎很累，睡得挺安穩，若配上長發，就是網絡上流行的古代美男圖。陸星盞看了一會兒，默默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將鏡頭對準安負行。

然后他猶豫了。

開閃光燈吧，萬一把人驚醒怎么辦？不開吧……車內這糟糕的光線會讓效果大打折扣。思索再三，眼看時間快到了，陸星盞咬牙不開閃光燈照了下來。他看著照片不住在心里嘆氣，以后有時間再補好了。

這時，有人敲了敲車玻璃，是陸星盞的助理，他來提醒他們時間到了。

陳沐將安負行拽走后，陸星盞在安負行原來躺的地方滾了滾，深深呼吸。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變/態怎么辦……

……

這次去往目的地，嘉賓們都在一輛車上。安負行陸星盞和凱方分在一起，凱方正好坐在兩人中間。他剛一坐下，突然覺得身上一冷，往旁邊看去，就見陸星盞帶著迷之微笑看著自己。

凱方：“……”

凱方：“我覺得還是讓搭檔坐在一起比較好。”說著就要起身。

然后車上的工作人員表示打亂順序是故意的，請不要私自改變座位。

凱方默默坐了回去，看看陸星盞看看安負行，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

安負行倒是不介意，一路上也和凱方搭了些話。陸星盞倒是很積極地在說，就是有點積極過頭，問題話題全沖著安負行來了。安負行知道他風評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