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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瀅一愣,剛要開口說話,她的肩膀就被傅沛令抓住,腹部被他曲起抬高的右膝猛地一撞。
一陣鋪天蓋地的惡心感和痛意席卷了她的大腦,傅沛令的手從她肩上松開后,她立即跌倒在地,臉色慘白地捂著腹部,疼得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怕什么,我不會再打你了。你現在就覺得難受了嗎?”傅沛令的聲音平靜無波地從頭頂傳來:“……可是你真正的痛苦還沒有開始呢。”
寧瀅在痛苦中恐懼地抬頭望著他,在他平靜的聲音外,他的眼里燃燒著凝結在冰層里的烈火,異常冷酷的臉上肌肉緊繃,露著一絲猙獰。
“你還沒有見過地獄吧?”傅沛令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讓你看看……真正的地獄是什么樣子。”
傅沛令轉身朝前走去,走出建筑轉角的時候,他對上一張慌亂失措的臉。
他冷眼看了徐俏一眼,徑直穿過她朝校門走去,其余幾名男生接連從轉角后走出,看見徐俏,臉上神情不一,羅涇似乎想開口說點什么,但是他的嘴唇動了動,還沒有來得及出聲,徐俏就已經慌慌忙忙地追著傅沛令的背影去了。
他臉色一黯。
“傅哥有沒有和你說過要怎么處理寧瀅?”鄭風皺著眉問吳旭彬。
“你問來干什么?”涂鳴斜著眼瞥了他一眼。
“我怕他不理智,會出事。”鄭風說。
“別瞎操心了。”吳旭彬像是聽到什么異想天開的話一樣,笑了出來:“他比你以為的理智得多。”
“別說這些沒意思的了,晚上去不去玲瓏?”涂鳴玩世不恭地勾住鄭風的脖子:“我認識了幾個正點的妹子,今晚介紹給你們。”
在幾個男生決定渡過一個燈紅酒綠的夜晚時,徐俏追到了騎上重機車的傅沛令身前,神色慌張地解釋道:“沛令,我真的沒有和薄熒說話!和薄熒通話的是寧瀅,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么,你相信我啊沛令——”
傅沛令看都不看她,從后座里拿出頭盔戴上就要走。
“沛令——”徐俏著急,下意識地抓住了傅沛令的手臂,卻沒有想到傅沛令忽然情緒大變,像是碰到什么臟東西一樣,猛地用力甩開了。
“別碰我!”傅沛令頭盔后的眼睛閃著暴怒的火光,瞬間沖破了他眼里的冰層,帶出了被一度被壓制在眼底的厭惡和恨意。
徐俏看著他眼中強烈的厭惡和恨意,忽然感到一陣恐懼和窒息。
“沛令,我不知道薄熒和你說了什么,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沒有說……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嗎?”徐俏顫抖著哀求道。
“我就是因為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才有機會站在這里和我說話。”
傅沛令頭盔下的目光陰鷙狠厲,不用取下頭盔,徐俏也知道他的臉上一定露著毫不掩飾的憎惡,她怕了,真的怕了,她應該從一開始就聽從媽媽的話,不要和薄熒作對,比起失去傅沛令的痛苦,被嫉妒的火焰灼燒的痛楚是多么微不足道啊。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你現在才會好好站在這里,還能含著眼淚和我裝裝可憐。”
傅沛令殘酷傷人的話語讓徐俏含在眼眶中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我不會放過寧瀅,你盡可以去幫助她——只要你做好承擔后果的準備。”傅沛令瞇起眼,陰冷地看著她:“徐俏,你和我之間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抵消的感情了,下次,我會像對待寧瀅那樣對待你。”
“沛令……沛令,我錯了,你不要這么生氣……我去和薄熒道歉好不好?求你了,不要離開我……我只有你啊,我什么都沒有,只有你一個人啊!”徐俏哭著撲了上去,抓住傅沛令的車把不讓他離開,幾個遠遠路過的學生邊走邊用八卦的目光看著這里,徐俏毫無所知,傅沛令卻因此更感厭惡,粗暴地扔開了徐俏的手。
傅沛令一扭車把,發動機立時轟鳴起來。
“沛令!我們認識十二年了啊!”徐俏淚流滿面地喊道。
重機車沒有立即開走,傅沛令突然轉頭看向徐俏,她的心里升起一絲強烈的希望。
“別哭了。”傅沛令說。
徐俏的臉上露出驚喜,這抹絕處逢生的驚喜還沒有完全展露,傅沛令冷酷的聲音就打破了她的期望。
“薄熒哭著求你的時候,你做了什么?”他冷冷地看著她,眼里沒有任何情誼,有的只是露骨的嫌惡和失望:“還是省省眼淚吧,那只會讓我惡心。”
重機車在徐俏被淚水模糊的視野中絕塵而去。徐俏無力地蹲下身來,在人來人往的停車場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寧瀅回家的時候,一直如同一只驚弓之鳥一般不停回望。
她絞盡腦汁地想著傅沛令的報復會是什么,他口中的地獄會是什么。
想到地獄,寧瀅忍不住揚起了陰毒諷刺的冷笑。難道還有比她現在的生活更為可怕的地獄嗎?她已經一無所有,還能再失去什么?
傅沛令不外乎就是在學校領導那些人來排擠欺負她而已,她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寧瀅早就想好了,現在離高考只剩下兩個多月的時間,不少學生都請假回家自學備考了,她只要給老師打一個電話,傅沛令還能做什么?給她家的大門潑點紅油漆?寧瀅冷笑,隨便潑吧,她才不在意。
回到家后,一切如常,她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心中對傅沛令的嘲笑更甚,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得意不已。
吃晚飯的中途,有人敲響了房門,寧瀅沒有在意,直到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沖進餐廳,她才意識到危險,那個沒用的妹妹尖聲大叫起來,飛一般地躥到了她身后。
“你們想干什么?你們小心我報警了——!”寧瀅顫抖地握住手機,強裝鎮定地說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告到天王老子那兒去也要還老子錢。”一個脖子上戴著金項鏈的可怕光頭男冷笑著說道。
另外幾個男人四處看了下,什么話都沒說就虎著臉開始翻箱倒柜地找著任何值錢的東西,一旦找到稍微有點價值的東西,他們就直接揣進自己的衣兜,寧母撲了上去攔在一個大漢的面前,哭求道:“你們不能這樣——之前答應我們的還款期限還有三年,怎么能突然就不作數了呢?你們看看這個家,我是真的沒錢啊,你們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嗎?!”
“沒錢?我看這個花瓶就挺值錢啊。”一個大漢從寧瀅的房間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鈞瓷花瓶對光觀看。
“放下!還給我!那是我的!”寧瀅的臉猛地扭曲了,這一刻,所有恐懼都被她扔在了腦后,她瘋了似地沖了過去,在大漢反應過來之前奪走花瓶抱在了自己懷里。
大漢回過神來,皺著眉抓住寧瀅懷里的鈞瓷花瓶,另一手對著寧瀅的臉就是連續幾巴掌:“呸!現在是我的了!要怪就怪你爸去,誰讓他欠一大屁股債后自己跑了!”
“你胡說!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東西!”寧瀅聲嘶力竭地怒吼著,又撲上去搶那個黑色花瓶:“我爸還會回來的!他賺了大錢就會回來接我,到時候我還要帶著這個花瓶搬回我真正的家,你們要是現在還給我,我還可以放你們一馬,不和我爸說這件事!”
“少做點夢,”大漢不耐煩地一腳把她踹倒在地:“多想想要怎么還錢吧。”
一陣翻箱倒柜后,幾個大漢留下一地狼藉罵罵咧咧地揚長而去。
寧爽滿臉驚恐,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寧母坐在忽然就陌生起來的家里哭泣不止,寧瀅捂著痛苦不已的腹側,忽然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家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