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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擇桐噌得站起來,顧不上招呼劉輝立刻往E區跑,外面打牌聊天的人瞬間都散了,大部分人沉默地回屋,少部分隨著沈隊一起往事故現場跑。劉輝讓瘦猴帶林虎呆在沈隊房里別動,他跟上去看看情況。
E區就在雇傭兵宿舍矮樓的旁邊,醫院的西面是條四通八達的公路,喪尸沿路下來,基本都匯聚在D區和E區外圍,矮樓本就和外面通著,為了安全著想現在外圍封了排木欄,現如今已經毀得不成樣,再里面是層石頭壘的墻,因為材料不多范圍又太廣,砌得不高而且人員技術也不過關,推擠搖晃的喪尸多了,墻也就塌了。
最里面在墻破的地方扎了層鐵絲網,雇傭兵駐守在這最危險的地方,白天有專人值守清理,墻破了拿石頭繼續堵,有喪尸進來一榔頭錘死扔外邊去,每晚也派人時刻巡邏。即使如此也常常有意外發生,首先是地界太差,喪尸都喜歡往這兒拱,其次晚上黑燈瞎火又看不清,不經意照出一個洞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
抓傷的人被安置在一間小屋里,他的分隊長和一干隊友都站在身邊,與其一起巡邏的那個人蹲在門外垂著頭不停地伸手擦眼睛。
看見沈隊來了,門內一直神游的人突然站起來,一雙眼睛直愣愣地道:“我,我,本來還好好的,我剛剛一轉彎,手電筒忽然就照到一張喪尸的臉,我下意識拿手邊東西砸過去……喪尸就死了,沒動彈了,真的,就劃傷了我一個小口子,沈隊,你看呀,就這么點,蚊子咬得都比它大……”他執拗地給沈隊,給所有人看他手背上那一厘米大小,早就止了血的傷口。
沒有人說話,幾個新入隊的人都背過身不忍繼續看,劉輝站在門口,聽見身邊的人如何也忍不住的哭噎聲,伸手摟住了他的肩膀,“……生死無常。”
“王鳴名……”良久,沈擇桐長嘆一口氣,“你還有什么遺愿未了嘛?”
王鳴名聞言全身一陣,失魂落魄地倒回凳子上,“……我還沒娶媳婦呢,我喜歡那個在門診二樓執勤老穿粉衣服的,我還不知道她名字,我媽給我留的鐲子我放在枕頭底下……
“我想吃我媽鹵的豬耳朵了……”
沈擇桐在王鳴名崩潰的哭泣聲中退到門外,低聲問他的副隊,“醫院里養了豬沒?”
“養了,上個月從C區酒店廚房趕來的,鹵料也拿了。”“宰了,讓趙叔辛苦辛苦連夜鹵。”
“……”副隊沉默著沒有立刻執行命令,“這豬丁點大,我們想養肥點……”當然最關鍵的是,殺豬鹵肉至少需要個把小時,喪尸咬傷抓傷后的人變異時間從五分鐘到六個小時不等,王鳴名很可能撐不到那個時候。
“那你就光割半邊耳朵不行啊?快去!”沈擇桐氣得狠了嗓門也大,甩開袖子抄起槍往E區趕。
那里十多個雇傭隊的人舉著手電在排查有沒有漏網之魚,撞塌的墻拿磚塊石頭縫縫補補又纏上一層鐵絲,上千人的醫院難民愣是沒個泥瓦匠,沈擇桐也是快瘋了。
劉輝回到沈隊的房間,思考再三決定林虎再不愿意也要拉他回住院大廳睡,這要是一個真正的十五歲孩子就算了,跟他說清利弊安生在屋里呆著應該不會出大問題,就現在林貓兒這六歲智商,轉頭起個夜人都能丟,萬一再迷路隨便轉到ABCDEF哪個區都得掛。
林虎認清劉輝打算之后躲在墻角嗚啦嗚啦地哭,瘦猴頭大如斗,人家剛死了一個隊友,你在這兒嚎成這樣,我都聽見隔壁房間好幾個壯漢跟著哭了。
最后還是沈隊疲憊地回房,劉輝剛起個頭他就表示理解,沈擇桐蹲到林虎面前,捏捏他的臉,小聲哄了幾句,林貓兒鼓著嘴收住眼淚,水潤的杏仁眼里滿是不情愿,一步三回頭地被封建家長拎走了。
沈擇桐拿水洗了把臉,靜靜地坐在床頭,看著窗外一如既往明媚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