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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查到這種地步了,再撒手,先不提那只鬼有沒有冤情,將來它一怒攪弄的洛安城人心惶惶,倒霉的還是老百姓,杜云這人看著好吃懶做,但脾氣硬,既然是洛安城的一把手,就是踏入洛安地界的一只狗,他也管到底。
“我去寫奏折,管他行不行,試試再說,那只水鬼怕是腦子也進水了,逼我們替它查案,又不肯現身出來。”他長吁短嘆的剛起身,被叫住了。
端坐在一旁的千梵伸出手,白皙干燥的手心躺著一枚紅玉雕花的印信,“將此信物一并送去王城,興許陛下會同意。”
杜云還沒開口,圖柏已經伸手接了過去,深深看著他,微一點頭,道了聲謝。
等候皇帝回信的功夫,圖柏等人也沒閑著,連日連夜寸土寸地的搜查黑衣人的下落,那人好像憑空消失了般,任由他們將洛安翻了個底朝天,每個墻角旮旯的蜘蛛網都扒了一遍,卻依舊毫無收獲。
不過有一點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夜里點燈時,那只水鬼再也沒出來了。杜云生怕是因為黑衣人帶著何強夫婦和李氏已經離開了洛安,急的上火,唇角燎了幾個大水泡。
圖柏懶懶散散從客棧出來,眼都沒看他,輕飄飄丟了句,“更丑了。”在后者捂著大水泡的叫罵聲中往地牢走去,沒走兩步,又轉回來,靠在門口問,“你見到山月禪師了嗎?”
他這幾天里里外外扎著腦袋找人,從墓地回來就沒顧得上和千梵勾搭兩句,現在想想,他是不是把人給冷落了?圖柏自作多情的心想著,“等這件案子結束,我帶把小野花給小青蓮賠禮道歉去。”
還不知自己將要收到小野花的山月禪師此時正站在東河街坊找到香香和小石頭尸體的那間做筐簍的鋪子前。
那天來的匆忙,他又怕圖柏見到尸體后難以自控,所以沒來記得仔細看,后來回過神后,總覺得有哪些不大對勁。
筐簍鋪子被封鎖了,外面守著的捕快認識他,恭敬行禮,問,“大師怎么會來這里?”
千梵回禮,“有些事想不通,想來看看,貧僧可否能進去?”
這鋪子不是案發現場,杜大人也沒說不準,況且這段時間以來,衙門里的兄弟早就將禪師當做自己人了,瞧圖大爺的辦事查案也沒顧忌過,捕快稍作猶豫,就痛快給千梵放行。
除了進出做生意的門擋板,鋪子再沒有向外敞開的門窗,所以潮濕和尸臭久久彌散不去。這里當真不是好的行兇地,豎起門擋板,三面嚴實的墻壁就封死了退路,如果捕快及時趕來,恰好能甕中捉鱉。黑衣人若是這么蠢,又怎么會為復仇殫精竭慮七八年。
千梵蹲在地上,捏起一根柔韌刮手的藤條,究竟他為何選擇將尸體放在這里?
滿地散落的藤筐倒在地上,雖然沾了灰,樣式還不少,有姑娘提的小竹籃,盛放衣物的竹笥,晾曬用的淺底平筐,以及用粗竹篾扎成,圓柱狀、網口頗大的豬籠……浸豬籠,千梵眼中微黯,浸豬籠在民間,尤其是不開化的愚民之地是用來懲罰通奸之人的,被官府屢次禁止,卻不得成效,典型的私刑。
千梵蹲在地上,眉尖微凝,沉靜的眸子染上銳色——溺水而亡、水鬼、豬籠、私刑,冤有頭債有主……
這只鬼無聲訴說的究竟是什么?
客棧里,圖柏臉色發沉,一掌拍在桌子上,一摞泛著黃邊的卷宗也跟著一跳,杜云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里,撐著客客氣氣的模樣對身旁從皇城來的傳令使道謝,“衙門尚未建成,就不多留您了,我們抓人要緊,先走一步。”
‘走’字話音還未落下,圖柏已經大步沖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