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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云添竟然還沒回屋睡去,也喝了不少酒,巴掌大的臉紅紅的,大眼睛盯著自己。
杜云往周圍看了眼,沒看到東越王那伽,心里咯噔一下,有點怕怕的,干笑道,“殿下明日要啟程上路,還是早些睡下的好,本官這就叫人送殿下回屋。”
說著就要找人來,宗云添斜他一眼,“不勞太傅了,本宮今夜就走。”
杜云啊了一下,臉上喜笑顏開,恨不得他現在滾蛋,嘴上卻萬分擔憂囑托說要注意安全。
宗云添對他這份連掩飾都懶得掩飾的心口不一嗤之以鼻,神色淡淡道,“杜云,本宮問你,當年你對本宮半分心意都沒嗎?”
杜云收斂起笑容,好像醉意一下子從他臉上消失,他神色端正,垂眼以示恭敬,“殿下身份尊貴,臣一介草民,不敢肖想龍鳳。”
宗云添無言,盯著他,“什么樣的人你敢肖想?”
他慢悠悠取出一只細頸青瓷酒盅,給自己和杜云倒了兩杯,“你放心,本宮現在對你也沒什么看法,不過是好奇罷了,你愚弄本宮這么多年,不如借此彌補一下本宮的好奇心。”
什么樣的人他會肖想?杜云的心猛地跳了起來,他感覺自己身后像是被人一直看著,如芒在背,想回頭,卻又拼命忍住了,杜云端起他給自己倒的酒,酒面被燭光映了一杯金色的漣漪。
杜云活了半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終身大事,他幼年時父親離家出走當了和尚,娘親還未等他長大成人就抱憾終身病逝,杜云吊兒郎當活了這么大,曾一紙成金風光朝堂成為大荊最年輕的太傅,也曾鋃鐺入獄飽受艱辛淪為區區縣令,他的小半輩子大起大落無數次,一腔熱血早已被淋透澆滅了,只能將失望惆悵不甘全部埋在了心底,同時掩蓋了所有憤懣委屈,不再向外人道一句,從此嬉笑怒罵裝瘋賣傻,再也不給人看透真心。
就連如今,他明明知道……都不敢給句回應。
杜云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蓋了他的眼睛,擋住了他的情緒,他看著手里的酒,彎唇笑了下,“杜云兩袖清風,不敢說家徒四壁,但也夠清貧,能在洛安城安穩待著就足夠了,哪敢肖想別人。”
宗云添哦了聲,“既然你這般回答,就喝了這杯酒吧。”
杜云出神的看著六皇子倒的酒,將眼一閉,囫圇倒進了喉嚨里。
那伽推開客棧的大門,宗云添站起來向他走去,途徑杜云身旁,他停下來深深看了眼杜云,彎腰在他耳旁說了一句,然后走出了客棧,披著夜色和月光離開。
杜云撐著額角,頭疼似的揉著,一只手橫插過來,攥住他的手腕將他拉起來,“他給你喝了什么?”
“酒罷了,別緊張。”杜云笑了下,錯過解羽閑,拍了拍一旁靠在一起昏昏沉沉的師爺和孫曉,叫他們起來回房睡去,走到樓梯旁,想了想抬頭道,“解閣主你也回去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解羽閑的視線追著他,望著他緩緩轉過身上了臺階,“杜云。”
“杜云,你想不想……”
“不想。”杜云的脊背挺的筆直,頭也不回,聲音毫無起伏的說。
解羽閑一頓,俊眸暗了暗,只好將目光從他身上撕下來,“那走吧。”
杜云抬腳踩住臺階,正要上去,身形卻不知為何猛地晃了一下,腳下一個踩空直勾勾往后倒了下去。
就在他剛出事的瞬間,身后的人已經縱身向前一躍,將他抱住了。
“你——”解羽閑摸到他的腰,手心感覺一陣滾燙,低頭一看,杜云臉上原本因為醉酒泛起的紅暈已經變成了潮紅,呼出來的氣息都熾熱滾燙。
杜云閉緊雙眼,咬緊牙關低聲罵道,“該死的小東西,又給我下藥。”
見他這副模樣,不用說就知道是什么玩意了,解羽閑彎腰把杜云打橫抱起,三步并作兩步回到了客房。
銅水縣的客棧寒酸簡陋,從到這里之后杜云一直是和師爺、孫曉住在一間大屋里,孫曉被杜云拍醒,揉揉眼睛就要上樓去睡,不知道何時醒來的師爺若有所思看著樓上緊閉的房門,將孫曉又按了下去,“今晚不回屋睡了。”
孫曉,“啊?為什么?”
師爺陰沉沉的扯起一個弧度,“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解羽閑將杜云放到床上,從屋里找了毛巾給他擦臉,“怎么解?有辦法嗎?”
杜云用毛巾將臉捂住,濕漉漉的水從滴濕了他胸前衣裳,他煩躁的將領口扯開,挑起一端的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