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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睿郡王連忙答應著,親自去攙扶豫親王起身,送太后、皇帝、豫親王上了轎子,才拿著袖子遮住了日頭,一臉無耐地走過來,將傅韶琰看了看,搖了搖頭,吩咐說:“將世子爺失蹤那一日在延家的男人帶著聽潮堂、女人送進聽風堂,一一問了口供;剩下的人,商議著怎么將這蓮塘的水放干;不相干的,都散了吧。”
“是。”眾人連連答應著。
傅韶珺走到??ね跎磉厗枺骸巴跏?,叫侄子瞧著人將這蓮塘的水放干吧。”
睿郡王輕輕搖頭,笑道:“韶珺,太后正傷心難過,你且去安慰太后老人家吧?!?
傅韶珺見睿郡王對他有些防備,也不在意,拱手之后,退了下去。
睿郡王又看向傅韶琰,嘆息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問他:“韶琰,你的簪子,是怎么沒的?”
傅韶琰瞥見如斯隨著延家老夫人、夫人、姑娘、沈如是、沈如初一同隨著宮人走了,就對睿郡王笑道:“一根簪子,又過了那么些時日,誰記得是賞人了,還是掉在哪了?!?
“真難為你還笑得出來,若我記得不錯,那簪子該是你母親留給你的,若沒什么緣故,怎會記不得?”睿郡王搖了搖頭,拿著手在傅韶琰肩膀上拍了拍,“好自為之吧,你皇祖母已經下定決心除了害群之馬、你豫王叔膝下只有那么一子,就那么沒了,定不會善罷甘休?!?
“多謝王叔告誡。”傅韶琰謙遜地道謝,拱著手,手臂一展,兩袖隨風烈烈,恍若鷹翅一般,順著鵝卵石小徑,就消失在一片紅花柳綠中。
泰安本地長官,今次負責接駕的山東巡撫延延湜上前拱著手,也向傅韶琰消失的方向看,輕聲請教:“王爺,這官司非同小可,不知……”若果然是傅家兄弟為了爭風吃醋這點小事兄弟相殘,叫他們這些官員如何斷案。
??ね醴愿勒f:“只管拿著真憑實據,不偏不倚地審案就是?!?
延湜連連稱是,又拱手輕聲問:“不知下官可要回避?畢竟說起來,世子爺是下官府里玩笑時沒了蹤影,下官也難逃其責?!?
睿郡王蹙眉問:“那一日,二殿下離開時,可曾藏頭露尾地帶著什么人、又或者,什么東西走?”
延湜連忙擺手,“回王爺,早先尋找世子爺的時候,就已經將門上人都問了一遍,二殿下是騎馬走的,神態坦然,也沒個地方能藏人。”
??ね踵f:“說來也是,沒有在你們府上殺了人,反倒大費周章送回行宮掩藏的道理。延大人不必回避了,這行宮是你帶著人打造,料想你對這行宮的水道十分熟悉,就帶著人,先將這蓮塘里的水放了吧。”看那蓮塘里荷葉田田、蓮花盈盈,又有兩尺長的錦鯉悠哉曳尾、身披綠皮的青蛙呱呱名叫,惋惜地說:“好一畝蓮塘,就這樣糟蹋了?!?
延湜跟著應是,忙叫人拿了行宮圖紙來,跟??ね跻煌套h如何將水放走。
那藏身于紅花柳綠中的傅韶琰只稍稍回頭看了一眼,便轉過身去,上了一處云步石梯,穿過一道卷云連山門房,在一棵高高大大的玉蘭花樹下的納涼床榻上一躺,便枕著手臂,拿了昨日沒看完的書本看。
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就等著旁人順水推舟,助他得償所愿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
一聲尖細的興嘆乍然響起,傅韶琰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哪個。
尹太監繞著院子里的山石轉了過來,蹲在傅韶琰身邊,巴巴地瞅著他,“小祖宗你倒是無憂無慮地看書了,世子爺的事竟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傅韶琰放下書,瞅著急出一腦袋汗水的尹太監,兩跟手指夾起自己的帕子遞了上去,“我身有嫌疑,難道將韶璉的事放在心上,就能隨著睿王叔查找兇嫌了?”
尹太監瞧他的樣,一時也分不出,他究竟有嫌疑還是沒有,接了帕子握在手上,向左右看了,輕聲地問:“殿下,世子爺的事,究竟跟你有沒有關系,你就跟咱家交個底吧。那邊,為了你的事,主上正跟太后、豫親王說話呢。你交個底,也叫主上心里有個分寸。”
“就算是我吧?!?
“什么叫就算?”尹太監著急地叫了一聲,“是不是,殿下總要說個清楚不是?”
傅韶琰仰頭望向滿是綠葉的玉蘭花樹,“這事,我說不清楚?!?
尹太監心急地問:“為什么說不清楚?”
傅韶琰倒在裝滿玫瑰、芍藥的軟枕上,“你還不明白?韶璉的事,有人存心要叫我百口莫辯呢?!?
尹太監著急地說:“就算百口莫辯,殿下好歹也辯上兩句,豫親王提起殿下就恨得咬牙切齒,竟像是已經認定了就是殿下一樣。”
傅韶琰笑了,“你既然知道,豫親王已經認定了是我,我也說了百口莫辯,你還要我辯什么?”
尹太監一凜,“殿下的意思是……”喪子的豫親王,也有意將兒子的死算到傅韶琰頭上??锤瞪冂纳裆袷沁@么回事,忙站起身來,急趕著就向外走,走得渾身大汗淋漓,到了太后寢宮,望見太后已經倒在了床上,豫親王嗚嗚咽咽,嘴里嚷嚷著殺人償命。
天元帝瞅見了尹太監,輕輕地招手,撇下太后、豫親王走到外間,擰著眉頭擔憂地問:“老二怎么說?”
尹太監捂著嘴,輕聲地說:“二殿下的意思,是連豫親王也有意將罪名推到他頭上,既然這么著,他干脆就認了。”
“混賬東西,這種事,也能輕易認下?”天元帝冷喝一聲,順著傅韶琰的話,懷疑到豫親王頭上,也覺傅韶璉下落不明,豫親王還隨著他無憂無慮地游山玩水,實在蹊蹺,但若說豫親王殺害了傅韶璉,就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他也不信。
豫親王被驚動,邁著方步走了出來,看著天元帝問:“皇兄,可是韶琰認罪了?”
天元帝輕輕地搖頭,里間躺在錦繡被褥中的太后聽見動靜,冷笑著說:“皇上,想當初,你父皇膝下那么多兒子,就因為幾個害群之馬,你殺我我殺你的,如今只剩下你們兄弟三個。難道你想看著咱們傅家重蹈覆轍?”
天元帝忙趕回太后床前,俯首說:“母后,還沒有真憑實據,只憑著些風言風語,并韶琰跟韶璉間的小小糾葛,怎么能斷定韶琰的罪?”
太后道:“好,你要真憑實據,哀家就等真憑實據出來,再跟你說話。到那地步,你千萬要想清楚了,如何處置,才會不傷了天家的體面又能給你兄弟給韶璉討回公道。”說完,氣惱天元帝婦人之仁,翻身向內躺著,再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