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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人拿了冰水浸的,太涼了。”如斯道。
傅韶璋疑惑道:“這天還熱,吃涼一點不更自在嗎?”
“……你不知道,就別問了。”如斯嗔了一聲,躲躲閃閃的不去看天元帝、皇后。
皇后心嘆好一個聰慧的孩子,抿了一口桂花酒,嘆了一聲,問天元帝:“主上說,這事該怎么辦?紙包不住火,若被人發現……”
天元帝抿著嘴,怒其不爭地瞥了傅韶璋一眼,手指轉動著酒杯,忽然起身向內殿走去。
“主上!”皇后忙站起來追上,走到天元帝身邊,低聲說:“料想才只有將近兩月身孕,要瞞著也容易。但若是太醫把平安脈時,把出這脈相來,那可如何是好?”
天元帝嘲諷道:“梓童早先不是要抱孫子嗎?”
“……誰能料到當真就有了?倘若裝作孩子早產生出來就罷了,萬一走漏了風聲,未必沒有人造謠說這孩子不是韶璋的!畢竟皇室血脈,容不得一絲半毫的混淆。”皇后急紅了眼眶。
天元帝背著手,怒道:“這孽障!就沒干過一件叫人省心的事。”背著手左右徘徊了兩步,待要叫皇后把那一胎打了,心里又不舍,到底是年過六十的人,哪里舍得打下這頭一個孫兒;待要留下,又心知若是太后、妃嬪、朝臣知道了此事,定要鬧得滿城風雨,皇家顏面喪失還是二話,那孩子未必能平安生下來……長嘆一聲道:“梓童在太醫中,就沒個自己人?”
“主上這是什么話?”皇后冷笑道。
天元帝道:“這會子梓童還跟朕慪氣?”
皇后苦笑道:“不是臣妾跟主上慪氣,是……主上還不明白太后她老人家嗎?”
天元帝背著手,沉吟一番道:“日后,就叫太醫院里的張太醫替她請平安脈寫醫案。”
“張太醫?”皇后沉吟了一番,低著頭掐算道:“從泰安回京城,便是慢慢的走,一個月也夠了。她進了宮,就有將近三個月身孕,倘若被宮里積年的老人看出來……咱們那宮里,說是臥虎藏龍也不為過,誰身邊沒兩個張了火眼金睛的老人精。”
“你這婦道人家,就是頭發長見識短,當初為了跟朕慪氣,非要把她娶進來,如今……如今出了這樣的丑事,就連你也著急了吧?”天元帝沉聲道,背著手來回轉了轉,低聲道:“叫人傳旨回京,打掃了內務府后的永華殿給他們,就說她惹惱了朕,被朕禁足在永華殿!免了她在宮里的晨昏定省。”
皇后抿著嘴,憂心忡忡地向外看,“那兩位采女……”
“把夏兮用過了的胭脂給月兒用,留了她們在泰安行宮療養,不必帶著她們回宮。”天元帝道。
皇后一怔,“她們兩個都是太后那出來的,萬一太后怪罪下來,那可怎么辦?”
天元帝眼皮子一撩,“怪罪下來又能怎樣?不過夾槍帶棒地說幾句話罷了。”天元帝一甩袖子,走了出來,瞧傅韶璋垂手送他,冷笑了一聲,叮囑道:“若要玩,找了其他人陪著你玩,叫她好生地歇著。”眼睛一瞥兩位采女,便道:“尹萬全,送兩位采女回去。”
“是。”尹萬全忙答應了一聲。
夏采女、月采女臉色煞白地跪下,才要張嘴哭求一句,便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你這孽障,真叫人操碎了心!”天元帝憤憤地丟下一句,一甩袖子,連自己為什么來這邊的都忘了,邁著大步就向外走。
拖走了閑人,皇后依舊坐著,瞧傅韶璋一頭霧水的,便笑道:“吃飯吧,沒事了。”贊賞看了如斯一眼,便自斟自飲了一杯。
傅韶璋微微蹙眉,壓低聲音問如斯:“到底怎么回事?”
“母后叫我假裝有孕。”
“幾時叫的?”傅韶璋詫異了一下,又去看如斯。
“就是問吃不吃涼東西的時候。”如斯拿著筷子攪合碗里的粥,這么著,對皇后有什么好處?
皇后放下酒杯,對傅韶璋、如斯道:“回了宮,你們離著太后還有東五所,能有多遠,就有多遠。”
傅韶璋手指急促地點在光滑的桌面上,忽然眼皮子一跳,“母后要對皇祖母……皇祖母那么小心,為保養身子,都不許人聒噪她。”只關心太后,就提了沒提住在東五所里的傅韶瑅兩口子。
皇后素來不把這些陰私的事,說給傅韶璋聽,但怕他急稀里糊涂地一頭鉆進她的陷阱里——沈如斯就是個陷阱,沉吟著說:“本宮說如斯有了將近兩月身孕,你父皇就把張太醫給了本宮,張太醫那有太后的醫案。”等她從張太醫那拿到太后的醫案,知道太后究竟是什么病又服用什么藥,就是太后的死期。
傅韶璋瞳孔猛然擴大。
如斯忙安慰地拍了拍傅韶璋的肩膀,想了想,把荷包里的兩枚虎符取出來,遞到傅韶璋手上。
傅韶璋接了虎符,小心翼翼地送到皇后手邊,“這是如斯的奶娘給她壓箱底的東西……張太醫把脈時,瞧出如斯沒有身孕,那可怎么辦?”
皇后逗弄著桌上的兩片虎符,她這兒子真是傻人有傻福,還能撿到這便宜,“放心,不等張太醫把出如斯的脈,本宮便把張太醫拿下了。”
“……可否,留皇祖母一命?”傅韶璋躊躇道。
皇后深深地看他一眼,“理由呢?”
傅韶璋額頭上一滴冷汗流了下來,絞盡腦汁了一回,忙道:“兒臣還要皇祖母替兒臣把持內務府呢!瞧夏采女的事,事有古怪,不管皇祖母面上把這事怪到誰頭上,那膽敢在夏采女胭脂里下毒的人,一準會被皇祖母揪出來。兒子就等皇祖母把內務府收拾干凈了,再把內務府討回來。”
皇后微微一笑,“好孩子,既然這么著,母后就把你皇祖母的性命交到你手上,若是她哪一天不知好歹了,就休怪本宮無情了。”
“是。”傅韶璋趕緊地答應下來,待要問一句東五所的事,又想傅韶瑅至今沒個子嗣,原因大概就在皇后身上,忙牽著如斯退出去,到了外面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正要寬慰如斯一句,就瞧簡嬤嬤走來道:“殿下、娘娘,太后那知道夏采女的胭脂出事了,叫殿下過去說話呢。娘娘也跟著去。”
傅韶璋眼皮子一跳,太后這是跟天元帝一樣怪他了?眨了眨眼睛,太后最好只教訓他幾句,別罰他罰得過分,不然他也攔不住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