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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的民風好熏香, 以此為雅, 不僅達官顯貴之間好用昂貴的香料每日熏染衣物, 書齋焚香更是一種文人雅趣, 就連普通平民都會舍得省下錢購買一些便宜的香料, 自己縫制成香囊。
可以說, 太后給白景陽送這些實用的熏香用具和用品也不為過, 甚至算是比較用心的了。
“卿哥,不要碰, 這里面東西不干凈, 還是讓我來吧。”
白景陽上前, 阻止了玄卿伸手想要觸碰爐中香料的動作,在旁邊小桌上倒了杯茶水,然后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再對著太后送來的這堆禮物猛地噴出這口水霧。
剎那間,眾人耳邊響起了一個個宛如地獄厲鬼般的細小嘶鳴聲,匯聚在一起,更是無比地尖銳刺耳。
只要是被白景陽水霧噴到的地方,都冒出了一縷縷黑煙,燒到最后留下了無數(shù)個密密麻麻焦黑的小洞,看得人有些頭皮發(fā)麻。
“這些都是什么鬼東西?!”白震山搓了搓自己起雞皮疙瘩的手臂,一邊滿臉的嫌棄,一邊伸著脖子往里面看。
可以說好奇心非常的重了,忍著惡心也硬要湊上前。
“如果我沒猜錯,這些應(yīng)該是蟲飼。”白景陽將茶杯放到一邊。
身為四靈神獸的白虎,生來就具有避邪、禳災(zāi)的神力,白景陽從小就發(fā)現(xiàn)只要是自己常呆的地方,就特別的干凈,不用他刻意去做什么,就能有驅(qū)邪除晦的功效,比高僧道士作法還來得有效果,仿佛天然的壓制,那些東西在畏懼、躲避著他一樣,但在白景陽不主動驅(qū)逐的情況下,只對無智商無意識,全憑本能行事的低等邪祟或者剛死還很弱小的鬼魂有用。
像一些強大的妖邪,就跟從動物進化過來的人類一樣,面對原始的等級壓制,野獸的直覺已經(jīng)弱化很多了,并不能像低等邪祟一樣感應(yīng)到白景陽身上帶給它們的恐懼,但在無意識的時候,身體本能還是會不自覺地避著他,不主動挑釁招惹。
而在面對一些受人指使的低等邪祟,白虎吐息、血液都是它們天然的克星,蘊含的氣息越濃厚,就越是致命,甚至觸之即死。
眼前這些叫作蟲飼的小玩意,只需要一口帶著白景陽唾液的茶水就能消滅了,這樣弱爆了的結(jié)果估計是幕后之人怎么想都沒想到過的。
“蟲飼是什么東西?”白震山問道。
“蟲飼就是蟲卵,一些低級的、從剛出生就被淘汰掉的劣質(zhì)品,通常養(yǎng)蠱之人會廢物利用,將它們拿來喂養(yǎng)品級優(yōu)秀的幼年蟲蠱,也就是蟲飼料的意思。”
白景陽醫(yī)術(shù)學得雜,也學得全,即便沒深入學習的巫蠱之術(shù),也看過一本系統(tǒng)出品的初級入門書,比其他人多了些了解。
一聽白景陽這話,白家父兄原本平靜中帶著好奇的臉色頓時轉(zhuǎn)化成猙獰兇惡的表情,玄卿也沉下了臉。
白二哥面色陰鷙:“那個太后送來的東西里,怎么會有這么多的蟲飼?”
白景陽:“除了蟲飼,這里面應(yīng)該還有一只厲害的蟲蠱。”
巫蠱之術(shù)也算醫(yī)術(shù)中比較偏門的一種,且歷史悠久,追溯起來,從巫妖時期就已經(jīng)存在了,但隨著歲月的變遷,人族初期的巫醫(yī)還會用它來治病救人,到現(xiàn)在救人的一部分幾乎完全缺失,廣為人知的就只剩下毒蠱那部分,即養(yǎng)毒蠱蟲來害人操控人,淪為一種人人聞之色變的邪術(shù)了。
白震山憤怒地劈爛一張椅子:“太后是什么意思,她想害我兒子?!”
白大哥:“父親息怒,巫蠱之術(shù)不應(yīng)該是太后一個深宮婦人接觸得到的,這里面一定有什么問題,需要我們查清楚。”
玄卿:“自然要查清楚,不管那躲在深宮里的是個什么鬼東西,有膽子敢害小景,我就要它付出千倍代價。”
原本玄卿對宮里面是否有妖怪,什么食心魔,什么國運大劫都不感興趣,但現(xiàn)在既然那東西敢觸及他的逆鱗,將爪子伸到白景陽身上,就別怪他心狠手辣,剁了它那只放蠱蟲的爪子,再扒下它那張漂亮的人皮了。
白家父兄也深以為意,食心魔壓根沒想到它這小小的一步棋,因為沒弄清楚白景陽的真實身份和實力,竟同時點燃了背后幾個大佬的怒火,讓他們收起了原本散漫的心態(tài),決心全力調(diào)查并報復,也間接導致了它多年的計劃,最后滿盤皆輸。
噴死最弱的蟲飼后,白景陽下一步就準備將那條蟲蠱捉出來。
精心培養(yǎng)出來的蟲蠱自然比蟲飼厲害得多,至少也要白景陽血液那種濃度才能殺死,但對這種仍舊算不上臺面的臟東西,白景陽才舍不得用自己的血呢,當然,他老爹、兩個哥哥和玄卿也都不會答應(yīng)的。
于是白景陽找來一個巨大的鐵盆,將太后送來的那些昂貴的賀禮一件件丟了進去。
首先是那頂八角玲瓏熏香爐,其次是兩個布滿密密麻麻焦黑小孔的香枕,然后是那幾盒昂貴到堪比黃金的香料,料自然是好料,由皇城最有名的調(diào)香師選用幾種珍貴原料,再按精妙的比例調(diào)和制成的調(diào)和香,一般貴族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沉香木也是最上等的百年份,被白景陽毫不在乎地一股腦連箱子也丟了下去。
這樣揮霍、暴殄天物的畫面,若是被嗜香如命的人看到了,說不定拼死也要將它們搶出來。
最后,就是那幾個精美絕倫的銀色香毬了,香毬是一種鏤空的金屬制圓球,設(shè)計十分精巧,內(nèi)里有一個無論球體如何轉(zhuǎn)動,都能保持碗口向上的小碗,在小碗內(nèi)焚香,絲絲縷縷的香煙就會從鏤空處溢出。
香逑精巧玲瓏,方便攜帶,可拿在手中賞玩,也可掛在室內(nèi),掛在車輦上,香氣會隨風熏染到輦之上。
所謂的寶馬香車,就是由此而來的。
白景陽只看了一眼這幾個價值千金的香毬,同樣也丟了進去,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將所有太后派人送來的東西都丟完后,白景陽又拿出了幾塊木質(zhì)細滑,帶著淡淡木體清香的桃木符來。
桃木又名降龍木,乃五木之精也,自古就有壓伏邪氣的功效,道家就常用桃木來制作桃木劍降妖伏魔,尋常百姓家中也有種植桃樹來辟邪、除鬼魅,以保平安的習俗。
而白景陽身上的這幾塊桃木符,是他之前看了羅元生父留給他的那幾張符紙威力后,最近一時興起,央求玄卿教他符箓術(shù)后的成果作品。
因為畫符不單單只是記住符字圖形,依葫蘆照瓢畫出來就行,還需要運用到本身的靈力,中間不能間斷,下筆流暢,一氣呵成最好,看似簡單,實際上非常不容易,甚至比學一般的道術(shù)都難得多,否則好的符術(shù)士就不會那樣少那樣受人追捧了。
玄卿是上古聞名的鍛造大師,在他鍛造的法器上自然也需要加上一些符紋才發(fā)揮提升數(shù)倍的威力,因此他在畫符這方面的造詣絕對是當世神話傳說般的存在,由他來教白景陽入門,簡直是明珠彈雀,大器小用。
不過他也樂在其中,半點沒覺得有損身份就是了。
別的人剛開始學畫符,最大的問題就是靈力不足,沒畫完一張就靈氣耗盡,整個人虛脫導致失敗,而白景陽跟他們不同,身上的靈力絕對是夠的,卻總是很不能控制自己的靈氣輸出,超出小小一張符紙所能承受靈力的極限,一不小心就撐爆了。
連續(xù)畫爆幾張符紙后,玄卿建議他還是換一個載體吧,畢竟早在紙張還沒發(fā)明的時代,符紋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當時的修煉者一個個出生就是大羅金仙,靈力更是爆表,并不拘泥于畫在任何載體之上。
于是,白景陽便找了幾塊桃木作載體,承載力總算比符紙強一些,最后好歹還是制出了幾塊桃木符。
這幾塊桃木符本身就具有驅(qū)邪的功效,再加上被白景陽美滋滋隨身帶了幾天,沾染上白虎的氣息,對邪祟而言,其威力更是可怕無比。
白景陽將桃木符丟進大鐵盆里,又施法點了個火,剎那間所有香料、香木都熊熊燃燒了起來。
烈火中,伴隨著里面殘余蟲飼的死去,鐵盆上空升騰起一個黑煙凝聚而成的恐怖鬼臉,痛苦地嘶鳴著……
白景陽看著這鬼臉,眼睛眨都沒眨一下,就在這鬼臉像是耗盡氣力,逐漸變得稀薄快要消失時,他突然眼睛一亮,伸手快如閃電般射出一枚金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