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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刁夫人自己清不清楚呢?
白景陽嚼了嚼泡茶的枸杞子, 覺得味道有些甜絲絲的, 便直接咽了下去。
黑山?!
白景陽突然直起身, 他感應到許久不見的小弟黑山的氣息出現在了他的醫館里。
對了,黑山!!
白景陽靈光一閃, 終于想起來當初那個欺騙了黑山, 令他一時想不開鉆牛角尖想自殺的小姑娘不就叫阿慈嘛!正巧她也姓刁!
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想到這兒, 白景陽頓時坐不住了,一個刁夫人剛走下二樓,另一個黑山從醫館大門正進來,這兩人是要猝不及防撞上的節奏啊!
白景陽連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向外走去。
再說擴大了生意規模, 趕到皇城來拓展煤炭銷路的的黑山一進城就打算來找白景陽和玄卿兩位救命恩人, 他讓手下伙計先將貨物運去已經租好的倉庫, 自己則跟當地人打聽好位置后, 便徑直來到了白氏醫館。
然而令黑山沒想到的是,他剛一進門, 見到的不是白景陽, 而是那張塵封在記憶深處, 偶爾想起還會他咬牙切齒的面孔。
“刁心慈!”
“……黑山哥哥?!”
刁夫人也被嚇了一跳,她遲疑了一瞬, 才認出黑山, 這個盡心養了她十三年的大哥哥來。
倒不是說她忘了黑山的模樣, 或者黑山變化太大,而是換了一身行頭的黑山在刁夫人眼中,跟過去一個山野村夫是大不一樣的。
黑山的樣貌還是當年的樣貌,眼角眉梢連皺紋都沒添一條,但衣著服飾卻都換了,當年在山上的時候,黑山怕嚇到小姑娘,刻意隱瞞了自己妖怪的身份,從來不在她面前顯露那身本體所化的黑袍,反而學著他經常能看見的長工和樵夫,作一身粗衣麻布的打扮。
而現在,成為大商人煤老板的黑山出門見客,自然不能像過去穿得那樣隨意了,錦衣華服,穿金佩玉,襯得他原本就俊逸的面孔更加氣勢逼人了,就連陰郁的性格,都可以被看做是有錢人的矜貴。
刁夫人這才一時間有些遲疑,如果不是黑山先叫出她的名字話,恐怕她都不敢開口相認。
“真是好久不見吶,小阿慈。”
‘阿慈’兩個字在他舌尖滾過,有些甜膩,有些曖昧,更多的卻是毛骨悚然。
刁夫人后頸冒出一小片雞皮疙瘩,面對這樣的黑山她下意識感到恐懼,但想起過去對她百依百順的大哥哥,她還是恢復了自信,展開一個跟過去一樣的天真笑容。
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用充滿懷念的純真眼神看著黑山:“黑山哥哥,阿慈好想你,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黑山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了:“當然,我現在過得特別好。”
刁夫人后退了一步,咬了咬下唇,抬頭怯怯地看著黑山:“黑山哥哥,你變了很多呢,是不是在責怪阿慈當年成親沒有邀請你?其實、其實阿慈是有苦衷的……”
“小阿慈倒是一點沒變,還是跟以前一樣特別喜歡騙人呢。”黑山笑著打斷了她,眼里卻沒有半點笑意,陰鷙到令人不寒而栗。
刁夫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嚇得又向后退了一步,倉惶間,腳步一個踉蹌,便向后栽倒。
過去遇到這種情況,黑山早就第一個沖過去護住她了,但現在他的眼里卻無半點波動,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摔倒下去。
刁夫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夫人,小心!”
最后,還是她留在大堂里的婢女發現了異樣,連忙跑過來扶住她,但婢女的力氣不足,勉強扶住她,兩人卻都向后踉蹌了幾步,晃得頭上的朱釵都掉了,鬢發凌亂,顯得有些狼狽。
“黑山!”
就在這時,白景陽繞過前面搬箱子的小廝如墨,從二樓走了下來。
白景陽甫一出現,大堂里就開始躁動了起來,畢竟很多病人都是看在他“天下第一神醫”的招牌才來的,結果,對方出診的次數稀少也就罷了,連見他一面都異常艱難。
所以今天來的病人們其實并沒有期待,卻沒想到白景陽就這樣突然地出現了。如此難得一見的機會被他們遇到,可見今天的運氣非同一般,相信病情也一定會有所好轉。
這些病人的熾熱的眼神,簡直是把白景陽當錦鯉看待了。
“景陽兄。”黑山也眼前一亮,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淺笑,跟剛才對阿慈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截然相反。
“嘿,黑山你這么快就到皇城啦,這里不方便說話,走,我請你吃飯去。”白景陽看到自家小弟,熱情地招呼道。
自從白景陽和玄卿當年救過黑山性命后,老實的黑山就自認欠了他們一份恩情,對他們言聽計從,態度恭敬謙遜,說是小弟也不為過了。
旁邊,剛站穩的刁夫人咬著下唇,看了看白景陽,又轉頭望著黑山,見他們一副關系熟稔的樣子,頓感疑惑,不明白他們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兩人是怎么認識的。
要知道白家三少爺家世顯赫,又得皇上青睞,皇城無數高官子弟想著結交討好他,都找不到機會,黑山這個山野出生的村夫又是怎么辦到的?現在還一身錦衣華服,看著非常富貴的樣子。
刁夫人心想,如果當年黑山就是現在這么有錢貴氣的模樣,她多半也不會輕易離開他。
雖然黑山氣質陰郁,樣貌卻是一等一的俊美,再加上對她千依百順,可比她現在的丈夫王都尉好掌控多了。
“黑山哥哥,你認識白神醫?”刁夫人試探著問道。
白景陽看了她一眼,想起她跟黑山的恩怨糾葛,自然是站在自家小弟這邊,替他撐腰的。
于是,白景陽伸手挽住黑山的脖子,一副親似兄弟的態度。
“當然,我和黑山可是多年的交情了,誰敢欺負黑山,就是跟我白家過不去。”
刁夫人聞言心頭一跳,眼中泄露了幾分驚慌失措。
黑山看都沒看阿慈一眼,只為白景陽對他顯而易見的維護而感到高興。
“也多虧了景陽兄,我才能這么快將生意做到皇城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