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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朱宮中,二皇子正在靜坐。
時值炎炎夏日,他身著紋飾華彩的素白錦袍,竟不見絲毫暑氣,反而越發(fā)眉目清冷雋秀。長長墨發(fā)如水般流淌及地,金陽下,流光溢彩。
只是他神色淡漠平靜,無悲無喜,紋絲不動,恰如一尊絕色雕塑,只能引人遠(yuǎn)觀膜拜,卻不得靠近。
這時,門外的人終于來到流朱宮,不等通報,就徑自闖入。
這般囂張行徑,除了大皇子鳳燁,再無他人。
鳳燁一進(jìn)去,就看見風(fēng)華絕代的那人正在靜默休憩,不由嘲諷:“父王病臥在床,昏迷不醒,鳳國內(nèi)憂外患不斷,一向被寄予厚望的二殿下卻還能處之泰然,為兄真是羨慕這等胸襟氣度啊。”
他說的陰陽怪氣,被打擾的人只是睜開眼,靜靜看他,良久才道:“與我何干?”
鳳燁語塞,繼而哈哈大笑幾聲,上前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挨他極近,氣息幾乎都撲到他面上去,一雙眼閃過瘋狂血色:“是啊,你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我倒是很好奇,你心里,到底都裝的是什么!”
鳳瀟聲音清冷如泉,沒有波動:“如果你只是來問我這個問題,就請回吧。”
對面的人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詭異地笑了。
“二弟,我年及弱冠,本應(yīng)早有正妃,你猜猜看,為何至今仍空著?”
語氣極為輕柔。
這是一向陰晴不定、殘暴不仁的大皇子,從不會用的語氣。
鳳瀟淡淡道:“怕是你沒有喜歡的人吧。”
大皇子進(jìn)一步湊近他,唇與唇幾乎要貼上。嗅到鳳瀟頸間微微的熏香氣味,他眼里滲進(jìn)幾許癡狂與恍惚,喃喃道:“是為兄喜歡的人,必定不肯當(dāng)這個正妃啊。”
“鳳燁。”
那人霍地開口,一雙眼冰冷靜定,一字一字道,“綱常人倫,你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身為從小自皇室長大的皇子,他可以對他人淡漠,對政治淡漠,對那個皇位淡漠,但那只是他想淡漠而已,卻不代表他沒有敏銳的觀察力。
從鳳燁見到他熾熱雙眼的第一次起,鳳瀟就明了這個皇兄對自己的感情。
整整十年,鳳燁看他的時候,眼里的那種熾熱越來越明顯。
但他從不放在心上。因?yàn)樗滥遣淮硎裁础?
然而如今鳳國的局勢,鳳燁若逼宮,稱帝的可能性太大。而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試問鳳燁如稱帝,會對他如何?
也罷……
大不了,結(jié)束這一世吧。
鳳瀟眼里有一絲倦怠。
這倦怠收入鳳燁眼中,心中一驚。
他是知道這人什么也不放在眼里,卻沒想到,已有對人世的厭倦之感,連生死都已無關(guān)。這如同一個警鐘,瞬間敲醒他的頭腦:不能再等了!如果登上那個位子的那天,卻發(fā)現(xiàn)最想要的人已經(jīng)不在,那么他為之謀劃了這么久的努力,豈不白費(fèi)!
“哼!”鳳燁退后幾步,直起身子,對著他憤恨地冷哼一聲,拂袖走人了。
在他身后,鳳瀟眼神空茫。
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有兩百年了。
他已經(jīng)轉(zhuǎn)世了兩次,這是第三次了。第一世,他是清貧人家的書生,赴京趕考,高中探花,卻被人毒死在花街柳巷,無人收尸。第二世,他是叛軍賊子的女兒,父親造反失敗,他被充作軍妓,當(dāng)晚就在牢里自殺而死。
這一世,他是亂世之國的皇子,生于殺人不見血的皇宮,因被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