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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喜半悲地喃喃：“無燃……”

白皙的肌膚，血紅欲滴的眼……

他心里一陣被撕裂般的痛。

他將手心放在幼兒額間，隨著點點紅光閃爍，幼兒眼神迷蒙起來，紅衣人的腦海中，八百多年的一幅幅畫面，也在一一浮現(xiàn)，一一隱去……

幾世輪回，春秋流轉(zhuǎn)，他看著無燃走過那些似曾相識的街巷，走過名山大川，經(jīng)歷無數(shù)苦難……

最終，他搜盡記憶的識海，停在了一家樓閣。

這樓閣雕梁畫棟，香風(fēng)陣陣，匾上燙金大字濃墨重彩：浮世閣。門口有美貌少年少女妖嬈迎客，聲如黃鶯，風(fēng)情各異。

在他們的說話聲中，有一個名字被反復(fù)提起。

每一次，都伴隨著曖昧渴望的調(diào)笑與一擲千金的玩味。

玉蕖。

“怎么回事？爺這次千里迢迢從鄰國而來，為的就是一睹名動天下的玉蕖的風(fēng)采！你們竟然拒絕？！”樓里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不好意思啊客官……這這這……這玉蕖有客，爺也知道青樓的規(guī)矩，妾不好相擾啊……”婦人笑得討好又小心翼翼，一邊暗暗示意其他男女服侍華服公子。

華服公子一眼看穿她的伎倆，讓身邊的人推開圍上來的男男女女，收起折扇語氣十分得意囂張，還帶了點陰狠：“別不識好歹！爺只看得上你們這的玉蕖，其他人給爺滾開！——叫玉蕖趕緊出來，否則爺今天就查封浮世閣！”

婦人急得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是好：“爺，里面那位是妾得罪不起的啊！……”

“難道爺就是你們得罪得起的？！”華服公子面色陰沉下來。“既然你要不識好歹到底，就別怪爺不留情面了——”

他轉(zhuǎn)身就要吩咐手下。

一時在場所有人都心有惶惶，尤其是作為浮世閣老板娘的婦人，臉色都慘白了。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清冷好聽的聲音響起，拯救了即將面臨大難的浮世閣——

“玉蕖在此。”

短短四個字，華服公子回身，展開滿意的笑容，循聲望去。

硝煙暗散，四下寂靜。所有的視線都傾注在了二樓欄桿旁斜倚檀門的人身上。

素衣長發(fā)，眉目如畫，淡漠中，是絕世的清雅，在這旖旎浮華的楚館、衣飾華美的男女中，自成一派清貴氣度。

不愧是名動天下的頭牌玉蕖！

倦蓮卻目露哀色，伸出手想拂去他眸底隱藏至深的淡淡嘲諷，卻直直穿過他的身軀，只有一片冰冷。

這冰冷，讓他想起無燃在他懷中漸漸消散后，夜風(fēng)吹來的冰冷……

他看見華服公子喊出了一夜千兩黃金的高價，剛才玉蕖作陪的客人在華服公子的眼神下敗退，于是玉蕖迎那公子上了樓。

他為華服公子彈琴弄簫，那旋律凄傷而哀涼，幽幽回蕩于浮世閣……

訴不盡相思情衷。

隔壁有歌女為曲所感，不由唱和：

“……月色空燃鏡里桃花明艷響板紅檀

一步千年櫻桃蓮萼疲倦深雪優(yōu)曇

若能不見遇不見等不見望不見

便釋懷這場奈何禪

但將無怨作無緣

……

若能不見遇不見等不見

望不見

便釋懷這風(fēng)流無限

燒盡涼煙思悄然……”

……

一夜風(fēng)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