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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好點,就出去走走吧,孕婦不能一直悶在屋子里。」
說這句話的時候,青年身上那股因為過人的容貌以及尊貴權(quán)勢,所形成的上位者自帶的威嚴與壓迫感,幾乎隱遁無蹤。熾兒能感覺到,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善意,乃至關(guān)懷之意。
***
得了烏岑的權(quán)杖,熾兒根本沒有等到天氣轉(zhuǎn)晴,便趁守門的宮女不注意,悄悄溜出了門。
她要去找迦葉!
起碼,她要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回來過!
王宮很大,她穿梭其中,只有經(jīng)過一道道大門時,才有守衛(wèi)攔住她查看權(quán)杖,其他時候,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她——
在這宮廷之中,她就如浩渺煙波中的一粒塵土,根本微不足道……而迦葉呢?他是她飄零浮生中的一葉小舟,承托著她今后人生的悲歡離愁。
尋覓的結(jié)果,自然是一場徒勞。
走到最后,她還迷了路……
那是個花團錦簇的美麗院落。
熾兒從未見過,在冬季,竟還有這么多的花兒淩寒開放。
那庭院也與王宮中其它雄偉的建筑大有區(qū)別:簡單的二層小樓,灰瓦白墻,質(zhì)樸而精緻;長長的院墻拉開了與外界的距離,墻上爬滿的藤蔓和細碎小花,更是生氣勃勃地打造了這一方幽靜的天地,隔去了外頭的紛擾。
這里,比王宮里任何一個地方都要靜謐,幽靜如畫一般清新脫俗。
在漠上不曾見過這樣的景致,熾兒忍不住踏了進去。
花兒很美,一朵朵在雨中嬌滴滴地頻頻點頭。除去斜風(fēng)細雨,此處靜得好似再無其他人事物紛擾。
熾兒靜靜地走在院墻下,沾了一路落花。
原以為這里暫時并沒有「主人」在,才會放任花朵被風(fēng)吹雨淋,然而走到了繁花深處,一名身姿瘦削,面容蒼白的男子轉(zhuǎn)過身來。
細雨沾濕了他的長發(fā),以及寂寥的眉眼。
待到他用那雙仿佛勾著桃花的美麗眼睛,沉沉注視著她時,熾兒手中的紙傘驀地被風(fēng)一吹,竟倏然墜地。
「子熙哥哥?!」
六八重遇子熙熾兒不防仙奴
元子熙來到大漠的時候,剛滿十三歲,相貌清絕,身姿孤傲。盡管衣衫襤褸,發(fā)絲淩亂,亦掩蓋不了少年眼角眉梢自帶的風(fēng)華。
他當時隱姓埋名,被黑羽族收留下來。
彼時熾兒才八歲,還是在母親膝下承歡的年紀,與元子熙也沒有多少交集。后來母親過世,熾兒就像是一夜間長大了,莫名的,與那個寂寞孤絕的少年,漸漸走近了一些。偶爾,寡言的少年會開口安慰她幾句,神色流露幾分罕見的柔意。
兩人的交往不鹹不淡。熾兒漸漸渡過了最難過的時日,適應(yīng)了母親的離去,也在營寨里,找到了忙忙碌碌的樂趣,亦從一個孩童,慢慢有了女孩的模樣。元子熙呢,更是身材拔高得飛快,努力學(xué)習(xí)武藝,長得也越來越俊俏,惹得草原上的姑娘們總是跟在他后面顧盼,卻不敢輕易接近孤狼一般的少年。
直到離開的那天,十五歲的元子熙與熾兒告別,揉了揉十歲的小女孩的發(fā)頂,輕道:「以后別總一個人憋著,你是女孩子,難過可以哭出來的……」
熾兒猝不及防,鼻子驀地一酸,還來不及同這個,與自己兄長同齡的大哥哥,好好告?zhèn)€別,對方已然策馬揚鞭而去。只不過走時,在她耳畔輕聲說了句——
「元子熙,我的名字。」
原來,他在草原兩年多,用的不是真實的名姓……熾兒不知道他有著怎樣的過往,也來不及對他生出什么異樣的情愫,這個人就這樣,在她的生命中成了一個過客。
只不過沒想到,多年過去,再一次見到他,她竟然還能一眼就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