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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八只龍首,卻共用一個十人合抱也未必抱得攏的身子,除去這八只頭外,最邊上的那一個身子耷拉著沒有頭,正是被碧玲一劍斬掉的那一只。
原來如此,碧玲在毛骨悚然的同時,也頓悟了那日的異象。
難怪當時那龍妖比她想象中的小得多,最后想要咬她卻又去不過來,原是被這巨大的身子制肘住了。
八只龍首和一個沒有頭的身子在空中盤旋,場面甚為詭異滲人,而湖的四周似是有一層無形的結界,任它如何掙扎碰撞,卻也出不來。
碧玲這才稍稍放下了心,環視一圈,看到了離湖半里的距離,凌賦白正盤腿打坐,被龍妖刮起的陣陣旋風,吹得他肩上的墨發上下起伏,白衣脫俗,與湖中的烏煙瘴氣形成鮮明反差,如翩翩仙人。
此刻他正雙目閉闔,沒有半分急迫之態,反而是云淡風輕,仿若萬籟皆靜,不過是在修行打坐而已。
碧玲卻焦灼不安,雖然那龍妖還在結界罩中拼命碰撞,可上面分明偶爾會有金色的絲絲裂紋,想必不需多時,它就可以從中逃脫,到時若師兄還這般氣定神閑,整個萬星門豈不都得水漫金山。
她一面擔心著龍妖的動靜,一面又掛念著凌賦白何時睜眼,額上都急出了一層薄汗。
幸好此時凌賦白施施然睜開了眼,一睜眼看見一旁的碧玲,面上竟是從未有過的薄怒:“胡鬧,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回去。”
碧玲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向清冷如謫仙的大師兄責備,剪水般的秋瞳瞪大了幾分,好不委屈地撅嘴不說話。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似乎是重了些,凌賦白有些無奈地揉揉眉心,放緩了音調,清澈的聲音如淙淙流水從石上滑過,帶有幾分徐徐善誘的意味:“你先回去,我處理好了就來。”
“我不信。”叫他事到如今還哄騙自己,她又不是三歲孩童,哪有這么好騙,凌賦白縱然再天賦異稟,也不過是肉體凡胎煉化而成,這可是萬年的龍妖,要想解決,豈有他說的那么容易。
凌賦白猛然起身,碧玲只得由原本嗯俯視變為仰視,即使對上他的氣勢都不由得腿軟,還是強行梗直了脖子不愿服輸。
“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他垂眸看向碧玲,琉璃般的雙瞳盈亮溫潤,含著極大的耐心,“我自有辦法,你在這里,也只會添亂。”
碧玲氣得就差沒直跳腳:“我好歹也有千年修行,怎么就添亂了,無論你怎么說,我就是不會走,你又奈我何。”
“倒是我忘了。”她的話甫一出口,凌賦白面上浮出不易察覺的微微笑意,“事出緊急,還請師妹擔待。”
什么?碧玲似乎嗅出幾分陰謀的氣息。卻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便見他眨眼間乾坤袋中掏出了一根金光閃閃的繩索,直直朝自己勾來。
雖不知那是什么東西,碧玲下意識便想要逃離,只可惜她方才為了以示決心,靠得太近,再加上凌賦白手疾眼快,等碧玲反應過來,便已被那根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而繩子的另一端正在凌賦白手中,他輕輕一拉,碧玲便向他懷中倒去,又在半尺的距離被他扶住雙肩保持距離。
“乖一點。”碧玲聽見頭上傳來凌賦白的聲音,不復往日的清冷,隱隱似在克制著什么。
碧玲沒想到師兄會突然這么做,拼命想要掙扎,卻又動彈不得。
“這是捆仙繩。”見她持之不懈地掙扎,凌賦白忍不住出言提醒,“捆妖也照樣有用,若沒有繩子主人的意志,是不可能松開的。”
碧玲氣得雙頰憋得通紅,口不擇言:“師兄你何時,變得這般卑鄙了,這樣趁人不備,實在非君子所為。”
凌賦白卻置若罔聞,只伸手在地上布了一道結界,將碧玲小心翼翼放入其中,順手忍不住捏了捏她發間因為妖氣又冒出來的小耳朵,面帶微笑:“臨危之際,不得不當個小人,還請師妹擔待。”
嘴上這樣說著,面上卻沒有半分的歉意。
又想起了待會兒可能會發生的事,眸色暗了幾分,掌心幻化出一條黑布,繞到碧玲的腦后,纏起來遮住她的雙眼。
碧玲自知說再多也未必有用,只得安心認命,鼻間聞到他衣袖拂來本應讓人安神的清新,一顆心卻是吊到了嗓子眼兒。
作者有話要說: 碧玲:擔待擔待!你倒是快把繩子解開。
第76章 徹底封印
碧玲雙眼被蒙住, 目不能視, 還是不愿善罷甘休,感覺到他的衣袖拂過自己的臉龐,似是要起身離開,情急之下, 竟然腦子一抽,張嘴一口咬住了凌賦白的衣袖。
“你這是做什么?”怕傷到她,凌賦白想要小心翼翼地扯出衣袖,卻被碧玲咬得死緊,不由得有幾分無奈,“放心,我不是去送死, 也不會自不量力與它相斗。”
“那你怎么辦?”碧玲雖然看不見他如玉般的面容, 還是下意識仰頭問道。
“這龍妖雖然已經被封印在此,但終究還是天神,由不得我這一類普通修士來動, 我要做的,自然只是加固封印,將它再埋下去。”
“真的?”碧玲半信半疑, 雖然看不見她的雙眸, 還是可以腦補出平日里那眼巴巴的模樣。
“當然是真的。”凌賦白回答得不容置喙, 眸子卻不由得暗了幾分。
目的是如此,方法卻…罷了,她不知道也好。
“師兄你不可以騙我。”碧玲終是信了一大半, 語氣雖然兇巴巴地,但眼眶不覺濕潤起來。
“放心。”凌賦白下意識想要拍拍她的頭,在距離碧玲頭頂幾寸的時候懸住了,最終還是輕揉了一下,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最終站直了身子,如一把出鞘的利劍,半瞇著眸,看向湖中仍在苦苦掙扎的九頭龍妖。
湖面傳來的風吹得他寬大的衣袖隨著發絲一并揚起,凌賦白緩緩伸出手,掌心散發出一團光芒,修煉跳躍伸高,向罩在湖面上的結界飛去。
很快,小小的一團白光如一滴水珠墜入汪洋,不見了蹤影,而結界依舊在不斷破出新的裂縫。
果然如此…凌賦白眉心微皺,一派凜然之氣,白衣玉冠,襯得他宛若高不可攀天神。
幸好將她的眼睛蒙住了。
等師兄出了結界,碧玲才發現好像有什么不對,如果說看不見是因為被黑布蒙住了眼睛,可是她卻連聽也聽不見,顯然是凌賦白動的手腳,如此一來,碧玲就連外面發生了什么,也分毫不知曉。
縱使心中一萬個不甘情愿,她也無可奈何,只將膝蓋縮到面前,默默期望師兄能夠盡快加強封印,早些來替她解開這惱人的繩子。
“哈哈哈,不過是個黃毛小兒,竟然敢效仿天神來封印我,真是不自量力。”一陣雄渾的聲音從龍妖正中間最大的的那一個頭傳來,滿是猖狂與不屑。
凌賦白之所以會連結界內的聲音都隔絕在外,不是沒有原因的,這龍妖修煉萬年,縱然被打回原形,也依舊能夠口吐人言。
方才他用了極大的功夫才對它施出禁言術讓它閉嘴,以便自己打坐凝氣,現在它能開口說話,想來應是施展的法術消耗殆盡了。
這龍妖好不容易可以再次說話,雖出不去結界,也要逞一逞嘴上威風,自然喋喋不休:“怎么?想封印你爺爺我,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想著護住你那個小師妹,我告訴你,休想…”
“啪”地一聲,它話音未落,便不知被什么東西打了一巴掌,硬生生偏過頭去,頓時怒火攻心,扭過頭來一看,原是凌賦白右手執劍,明明在半里之外,掌中的劍卻化出道道劍影,朝自己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