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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可知。”不知何時景弈淵垂下頭,視線與碧玲齊平相對,目光中含著些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枚佛珠現在何處?”
“我聽師傅說,在皇宮之中。”碧鈴不知他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只懵懂著回答,雙眼還帶著迷離的霧氣。
據二長老所說,那是一顆得道高僧的舍利子,被供奉在香火旺盛的古剎中近百年,景帝還是皇子時,為了討霍宛珠的歡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取得這顆舍利子,刻成佛珠送給她,一是此物實在吉利,二是正好與她名中的珠字相襯。
眼下霍宛珠陷入沉睡,也就無人知曉那珠子去了哪里,可是···碧鈴猛地抬頭望向景弈淵,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師弟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他是霍皇后最親最愛的人,身上流著她的血,在碧鈴的記憶里,霍宛珠還未陷入沉睡前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是事無巨細地向景弈淵交待了所有的事情,那這樣的話,那顆珠子在哪里,他自然也是知曉的。
景弈淵只定定看向她,抿緊了薄唇一言不發,眉間逐漸染上一層涼意,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布上寒霜:“所以師姐哭著來找我,就是為的這個,為了你的師兄?”
明明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她是不懂事,不懂情,只要他寸步不離地守著,總有一日她會明白,會自然而然地接受他,可是此刻他有些懷疑起來,就算是脾氣再乖巧的妖類,卻也生性薄涼,或許他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
將她綁起來,困起來,這樣她就不會看別人,不會為別人流淚,只會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呆在自己身邊。不知為何,景弈淵心中像是著了魔一般,被這樣的念頭充斥,在腦海里瘋長。
碧鈴被他如此僵硬的口氣嚇得一愣,覺得這樣的他陌生卻又隱隱熟悉,原本攀在景弈淵身上的手松了幾分,不自覺想要退后。
見她被自己嚇得,景弈淵忍不住還是自責起來,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揉了揉碧鈴的頭,低沉著嗓音,帶有幾分蠱惑:“佛珠如今被保管甚緊,師姐可想知道,要如何才能得到嗎?”
“如何?”碧鈴順著他的話抬頭聞到,還沾著霧氣的纖長睫毛如蝶翅般輕顫,隱含著不安。
“那佛珠被母后融在了鳳印中,師姐可知何為鳳印?”
“鳳印?”碧鈴不解,隱約像懂,隱約又像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注意,某傻白甜♂鹿即將被不安好心的人誘拐
第79章 真正的妖精
她眨巴著雙眼, 求知若渴般望向景弈淵, 這反倒讓他有幾分赧然,不禁覺得自己似是在誘拐這只無知的小鹿。
不過大好良機就放在眼前,景弈淵自是不會心慈手軟,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撩起搭在碧鈴肩上的烏發, 鳳眸微瞇,帶有幾分清冽,輕聲低哄道:“師姐不知道也沒關系,只要嫁給我,那鳳印自然就會到你手上。”
嫁···嫁嫁···嫁給他?碧鈴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給咬到,眸中滿是難以置信,愣了好一會兒, 才理解到其中的因果關系。
如果她沒有猜錯, 鳳印就是皇宮之中皇后才能掌管的東西,就如同皇帝的御璽一樣,可是···
“鳳印不應該在皇后手中么?就算我嫁給師弟, 也未必···”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景弈淵的一聲輕笑打斷:“師姐何不看看手上的信里寫的什么呢?”
碧鈴聞言,蹙起秀氣的眉頭, 搞不懂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只好將方才藏在背后的信乖乖拿出來, 重新攤開,一字一句細細看了一遍,紙上的墨跡雖鮮明恣意, 卻隱約能看出寫字的人顯然是力不從心,筆跡潦草。
待她讀完整張信,才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巴掌大的小臉渡上一層不解:“這信中的意思是要師弟你回去繼承皇位?”
景弈淵自然而然地將碧鈴半攬如懷中,將景帝派人寄來的信收好,光潔如玉的下巴撐到她頭上:“嗯。”
就一聲嗯是怎么回事呀,碧鈴急得都要跳起來了,差點要撞到他的下巴上:“為什么突然就要你回去繼承皇位了?那霍宛···你母后怎么辦呢?”
景弈淵感受到懷中人的焦急,仿佛她若水原形,定要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不禁翹起唇角:“無需著急,那位國師自有辦法不是么?”
他說話時的熱氣便直直撲到她面上,碧鈴雙頰也不知是悶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霎時間紅得跟蘋果一般,卻在不經意抬頭間正巧對上他被道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胸膛,不由得愣住了。
國師的辦法…明明他們二人都是知曉的…
櫻花般粉嫩的唇瓣抿起,碧玲一時間不知說什么好。
國師對著景帝說話的場景,清晰得如一幅畫,在碧玲眼前展現開來。
要想霍宛珠醒過來,就得至親之人的心頭血,七七四十九日,日日供養才行。
見她踟躇著不說話,景弈淵一向波瀾不驚的雙眸出現幾分緊張:“怎么,你不愿意?”
“啊…”碧玲突然被他從回憶中拉扯出來,張著嘴呆了片刻才想起他說的什么事,訥訥道,“可是,你是人,我是妖,我們…”
“那又如何?”景弈淵彎腰與碧玲雙眸相對,“只要你我愿意,誰能干擾?”
他這一番話堵得碧玲說不出什么,眼下來看,她的確只有嫁給師弟,才能取得讓師兄痊愈的佛珠。
更何況…碧玲垂下頭,開始捫心自問。
她愿意嫁嗎?
師弟對她很好很好,天底下找不到第二個對她這么好的人了,長得更是好看,縱然萬星門弟子個個芝蘭玉樹,他也是最惹人注目的那一個,若是按照凡世間女子擇夫婿的標準,未來的帝王,家世更是無可挑剔。
可是…她注定不能陪他長久,她還要歷劫,還要成仙,最終要離開這一切。
“師弟?”碧玲猛地抬頭,眼眶還不知為何泛著紅,“若是有一日,我不能留在你身邊,你還愿意娶我嗎?”
她不過是個騙子,來到他身邊就是為了渡過天劫,對他的關心也不過是受霍宛珠之托,不值得他賠上下半生。
在沒有景弈淵之前,碧玲從未想過什么是喜歡,什么是愛,如今就算動了情,認真算起來,如果說他對她的愛是一棵參天大樹,穩固而堅定,那么自己對他的愛,抵多只能算得上其中一片葉子,隨時可能會被風吹走,被雨打落,會向任何一個方向飄去,單薄而又隨時都可能消失。
這不公平,他的一生都不過須臾百年,卻要用來全心全意對待壽命無窮無盡的她,甚至得不到任何回報,就算是蠢如碧玲,也知道這不是一筆劃算買賣。
“為什么不會留在我身邊?”景弈淵面上閃過一絲執拗,骨節分明的五指從碧玲的烏發間穿過,像是想到了什么,雙眸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陰郁起來,“難道是誰對師姐說了什么話不成?”
他雖然說得輕飄飄的,其中難以掩蓋的寒意還是讓碧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急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只是天道不就是如此嗎?只要不是同類,在一起都要受到懲罰,無論是神是妖,就像話本里的牛郎織女,白素貞和許仙,董永和…”
她一本正經地說著,景弈淵卻不由得輕笑出聲,帶著薄繭的指腹一寸寸摩挲過碧玲光滑而又柔軟的臉龐,雙眸星光閃爍,滿是寵溺道:“師姐這樣,可真不像一個妖精。”
“妖精?”碧玲歪頭不解,“那怎樣才像一個真正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