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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打算歷劫了?”付國師瞇起狹長的雙眼,難以置信般打量著碧玲。
“啊?”不懂他為什么會這么問,碧玲招架不住,將心里話脫口而出,“那本就不是我所想的,只不過是天命運行,不得已罷了,豈是我說不想就不想的?”
“只要你不想,自然就可以不用。”國師重新坐下來,“告訴我實話,你到底想不想?”
“不想!”碧玲回答得堅決,她本來日子就過得好好的,為了什么歷劫成仙,好的壞的經歷了一大把,已是心力憔悴,想到成仙后就再與人世無緣,更是心不甘情不愿,縱然別人把神仙生活吹噓得再好,她只要想起遭受雷劫時的皮肉之苦,便不由得渾身發顫。
“那便好。”付國師隱約松了一口氣,若是她真的想要成仙,只怕奪得那顆內丹,也要費上不少功夫,“你可曾想過,自己為何會被天命選中?又如何才能逃脫這種命運?”
“如何?”碧玲也極為想知道答案,不由得身子前傾。
“一切都因為你妖,為妖之道,自然是先取天地之靈氣,凝結內丹,然后化形,化形后修煉,最后飛升。”
這不是廢話嗎?碧玲眉頭一挑,有些懷疑這師叔看起來仙風道骨,搞不好就是個跳大神的。
面對她懷疑的目光,付國師說起話來卻不急不慢:“只要你不再是妖怪,一切自然就會迎刃而解。”
“不再是妖怪?”碧玲有幾分不解,又覺得有些異想天開,“我生來就是妖,怎么可能會變成人呢?”
付國師眉心一皺:“方才我便說了,妖之所以是妖,是因為依靠內丹凝結天地之氣,若沒有內丹,又不愿意依靠自身修行,自然可以變為凡人。更何況我會說出來,定然是有讓你變作凡人的辦法的。”
“真的?”不是不相信他,只是這說法實在太過于匪夷所思,碧玲不得不再三確認。
“只要你愿意。”
沒想到到頭來問題又落到自己身上來了,碧玲有些無措地揉了揉衣角:“你讓我想想。”
“好。”付國師頷首,“我給你三日的時間。”
三日過后,若是她自愿,當然很好,若是不愿,被纖長睫毛遮住的眸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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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來時雖是偷偷摸摸的, 走之時至少可以光明正大, 碧玲推開門,迎面而來的一陣風吹得她耳旁的發絲隨風飄散,一如自己的心神搖曳不定。
她忍不住伸手任風在指縫間游離。
奇怪,往日不過是尋常的風, 如今體會起來,卻別有一番細膩。包括夜色中的宮墻,屋檐,琉璃瓦,仿佛都在熠熠生輝。
若是為人的話,以后便再不可能在夜色中看得如此清晰分明,不能御風騰云, 不能化形隱身, 有很多很多的不能…
自己真的要舍棄內丹嗎?碧玲有些猶豫起來。
夜里輾轉反側,窗腳下的蛐蛐兒依舊叫得更歡,碧玲煩躁地將被子往頭上蒙, 若是人的話,就不會聽得這般清晰,不知為何, 她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若是為人的話, 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感受七情六欲,看得懂別人的眼神里寫的什么,不必躲避修士, 不必在意天道…
碧玲的腦海中像是有兩個小人兒在拉扯著,一個叫囂著讓她不能舍棄自己的內丹,一個又喋喋不休地勸誡著她,告訴她做人有多好。
“閉嘴!”碧玲心中急躁,竟不由得呵斥出聲,轉瞬又覺得自己好笑,這般心性,怎么當得了什么神仙。
罷了,還是明日再說吧。將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她默念百遍清心訣,總算是慢慢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碧玲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赤赪的內丹還在她這兒,必須得找機會還回去才行。
不過進進出出,想必那青龍又得找自己的麻煩,若是有景弈淵陪著,倒是沒什么問題。
這般想著,碧玲躡手躡腳來到書房外,透過窗一看,景弈淵果然又在批閱奏折,他全神貫注,目光都落在折子上,絲毫沒有發現來自碧玲的目光。
雖然看了無數次,但每次看到他完美無瑕的側顏,碧玲還是會在心中微微晃神,蕩起無限漣漪。
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吧,碧玲暗自思忖著,準備轉身離開。
“碧…碧玲姑娘?”一道帶有幾絲驚異的聲音響起,嚇得碧玲猶如一只炸毛的貓,猛地抬起頭來,額頭不偏不倚正巧撞在窗腳上。
“唔…”她捂著額頭,呲牙咧嘴地應了一聲,朝說話的人看去。
原來是觀琴一大早就見有人身形鬼祟地在窗外,還以為是什么心懷不軌的宮女,卻沒想到竟然會是碧玲,不由得驚呼出聲。
屋內的景弈淵聽見這動靜,放下手中朱批用的筆,起身走到窗邊,凝眉道:“怎么回事?”
見觀琴急忙低頭想要伏罪的模樣,碧玲急忙裝作沒事兒人:“無事,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又趁機沖觀琴使眼色道:“觀琴我餓了。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端些來。”
“是。”觀琴看了看碧玲額頭上頗為顯眼的紅印,欲言又止,最終轉身離去。
景弈淵只得任由她袒護,隔著窗戶看向碧玲頭上的大包:“怎么這么不小心?”
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撲在碧玲的脖頸之上,吹得她癢癢地,怪不自在,只好僵硬地扭著頭顧左右而言他:“你這么早就起來了?”
“你不也一樣?”景弈淵反問一聲,似是看破她欲蓋彌彰的小心思,卻不拆穿,“先進來吧。”
等碧玲在書桌旁方一坐定,景弈淵便挽起袖子,指尖欲點上她的額頭。
他在萬星門修行多年,應有的法術自是都學會不少,這般小磕小碰,不過是一道法術,便能解決的。
碧玲卻不知為何,下意識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在景弈淵疑惑的目光中,唇瓣囁嚅道:“我想試試,不用法術,它自己好起來會要多久。”
景弈淵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最終放下手來,只是替碧玲理了理她額前的發絲。
“呲…”過了一會兒,屋內傳來碧玲的吸氣聲,以及她悶悶的聲音,“不要了,這樣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