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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路遙和jojo所猜測的那樣，此時此刻的林曦正完全不受控地胡思亂想，并且將自己的胡思亂想付諸行動——他搬出一個行李箱，拼命往里面塞衣服：“不行，我得走！”

“林子，林曦！”游方哭笑不得地跟在他身后想把他攔下：“你就準備這樣跑路？你究竟為什么要跑路啊喂！”

“反正我不能再見到jojo，”林曦煩躁地揪頭發(fā)，“它的皮囊對我實在太有殺傷力，我、我怕對著他又會動搖！而且他是個連下半身都控制不了的野獸啊，一想到還要跟它相處我就毛骨悚然……我也怕自己出于應激反應傷害他。”

“……所以說，”游方抿唇，“你不要jojo了，要遺棄他，對不對？”

“什么叫遺棄它！”林曦心里很不舒服，“別把它形容的像只被拋棄的貓，它現(xiàn)在是個能說能站的人。”

“可你剛才還說他是野獸。”游方嘆氣，“林子，你今天碰到這樣復雜的情況，我承認我無法完全了解你的感受。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如果你直接走，就跟那些棄貓而去的主人沒有任何差別了——你對jojo而言就是歸屬，連你都驅(qū)趕他，他要怎么辦？”

林曦低頭握拳，不說話。

“當然，這并不是說你的安全不重要。”游方思忖著說，“必要的措施一定要采取，繼續(xù)同居肯定不行，我會替jojo在附近另租房子……你就當考察一段時間，好不好？就算真的要抽身而出，也給jojo一個緩沖期，讓他重新尋找一個內(nèi)心歸宿。”

林曦看看游方，露出猶豫的神情。

游方接著勸：“還有，我真的感覺jojo這次的失控有些蹊蹺。按你的說法，他從來到你家就一直有發(fā)情反應，那為什么直到今天才做出那種事？”

“他憋不住了唄。”林曦撇嘴。

游方眉頭緊皺：“應該沒有那么簡單，我總感覺……這件事可能跟關(guān)公像有關(guān)。”他這樣說著，走到書房將《山海經(jīng)》的書蟲捧出來，將在游樂園發(fā)生的事如此這般闡述一遍，問：“老爺子，你說jojo的失常是不是跟那關(guān)公像有關(guān)系。”

“哎，還是出事了！”老爺子懊惱地頓足，問林曦：“難道你沒有注意到我在你行程上留的話，讓你留意jojo？你真是……哎！”他慈祥憐愛地拍拍林曦的手指，“也難為你了。”

“行程上的話我倒是看見了，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曦心中懊惱羞恥，卻又沒法像表現(xiàn)出來的一樣真的厭惡jojo，早就攢了一肚子邪火，現(xiàn)在有了新的攻擊對象，立刻怒發(fā)沖冠，“果然是那破爛關(guān)公像害我！？”

《山海經(jīng)》被林曦的暴躁嚇了一跳，緩了緩才說：“它應該不是特意害你，你不要急，聽我慢慢說……這個，煞氣這種東西呢，像靈氣一樣，四處流轉(zhuǎn)附著，我和《鬼話》一直都躲著它走。而jojo，這段時間以來都在凈化關(guān)公像，長時間接觸下來，自然也會染上一些煞氣。按理說，他身上靈氣精純，又由貓化人、心思單純，是不會被煞氣影響的……誰想到，他竟然還保留著一些春天發(fā)情的生理反應，身體抵抗力差又有欲念，這才……！”

“那你為什么不早提醒我？”知道了jojo異常的真正原因，林曦反而更生氣了。

老爺子一攤手：“早先他也沒表現(xiàn)出要亂來的預兆啊……”

“你！”林曦還要再說，被游方按住肩膀攔下：“好了林子，冷靜一點！”他漂亮的眼睛一轉(zhuǎn)，愣愣地瞪向一直站在一邊假裝自己是個普通裝飾品的關(guān)公像：“怎么樣，‘關(guān)二爺’，你是不是也該表表態(tài)？”

“咳，本大爺需、需要表什么態(tài)？”關(guān)公像似乎有些窘迫慚愧，卻又死要面子不肯道歉，“那個金眼小子對那誰亂來，又不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林曦拜托游方的挾制從沙發(fā)上跳起來，“如果不是為了驅(qū)除你身上的煞氣，jojo怎么會染上煞氣行為失常？”

“為了給本大爺驅(qū)除煞氣？本大爺求你們幫忙了？呸！”關(guān)公像也提高了調(diào)門。

“對，你沒求，你怎么可能主動讓我們幫你驅(qū)除煞氣？你可是關(guān)二爺，有本事害得馬遠不人不鬼、害得趙元彬平添傷痕、害得東東陰陽怪氣——對于這些，想必你都享受得很吧！”林曦冷笑，“難怪傳說里的妖魔鬼怪都以害人為樂，如今總算見識到了！”

“本大爺從來不欲害人，更莫提什么害人為樂，你不要血口噴人！”關(guān)公像微微顫動，似乎其中孕育著的精怪正在跳腳，“明明是你自己行為不端，跟金眼兒小子摟摟抱抱勾引了他，竟然還有臉責備本大爺？”

林曦只覺所有的血液都沖上了太陽穴，氣得身體微微顫抖。他把牙齒咬得咯咯響，沖上前去，舉起關(guān)公像就往地上砸！關(guān)公像落在木板地上，一聲脆響——陶像手里的青龍偃月刀碎了一個角！

“啊啊啊啊啊——！”本體受傷的關(guān)公像痛呼出聲，出離憤怒！他身上已經(jīng)十分淡薄的煞氣凝結(jié)成為一個不成形的黑影，脫離陶像，朝著林曦直撲過來！

林曦大驚，后退躲閃。恰在此時，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的靈氣金光乍然亮起，直接射穿黑影將其打散——是恰好到家打開房門的jojo。

jojo幾乎是下意識地保護了林曦，連鞋都顧不上脫地竄過來，伸手扶住林曦的腰，滿口的擔憂還沒說出口，就被林曦用力推開。金眼少年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先是露出訝然受傷的表情，隨即才神情黯然地慢慢放下自己的手，半天憋出一句：“……對不起。”

林曦原本攥成拳的手慢慢松開了。

房間陷入了一陣壓抑的沉默。jojo低著頭站在門口，時不時偷眼去瞄林曦；林曦略顯僵硬地挺著背，側(cè)著頭不肯面對jojo；路遙站在jojo身后跟游方打眼色：情況如何？游方聳肩：爆發(fā)了……沒有一個人肯打破寂靜，于是非人類出動了。

《山海經(jīng)》老爺子自強不息地從沙發(fā)上爬下來，邁著小碎步跑到?jīng)]了聲息的關(guān)公像旁邊，咂著嘴轉(zhuǎn)圈：“哎呀，這是把形都打散了……？糟糕。”

“什么情況？”路遙游方跟著走過去蹲下，“它被，呃，弄死了？”

“差不多吧，”老爺子有些不忍地搖頭，“jojo剛才那一下打掉了它身上所有的煞氣——無論是被凈化過的還是沒凈化過的——問題是他的靈智主要就靠煞氣支撐……哎，它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那碧桃花妖也強不了多少了。”

林曦聞言，微微瞪大眼睛，再忍不住看向jojo：他之前跟關(guān)公像相處得不錯，現(xiàn)在卻失手“殺死”了對方……會不會被嚇壞？

果然，此時jojo眉頭微皺，臉微微發(fā)白，他咽了一口吐沫，脖子上的碎頭發(fā)微微豎起來，像是受驚炸了毛的貓。

見他這樣，林曦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jojo的手，在碰觸到對方皮膚的一刻驟然回神，卻被少年反手拉住，無法再抽回來。

jojo抓住林曦，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把頭擱在對方的肩膀上。感受到jojo的氣息，林曦無法抑制地回想起在道具間中被侮辱的情景。他僵著身子，用手推jojo的肩膀，卻聽對方在他耳邊低聲重復：“對不起……對不起……”

——心，一下子就軟了。

林曦嘆了口氣，給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設，到底任jojo抱了：“你在跟誰道歉？跟我還是跟關(guān)公像？你知道你今天對我做過的事有多過分嗎？我沒法當什么都沒發(fā)生，jojo，我現(xiàn)在很怕你，我無法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