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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別處？那我可以給黃少爺推薦個去處：你家別墅旁的池塘如何？康康，可一直在那里等你呢。”

林曦說出這句話，懷的就是嚇唬黃澤楷的心思。他本想在黃澤楷追問他“你怎么知道康康這個人？”的時候，告訴他“你的背上有個小男孩，一直念叨著讓你去池塘邊跟他一起玩，你看不到嗎？”還擔(dān)心黃澤楷早就不記得誰是康康，卻沒想到黃澤楷的反應(yīng)那么劇烈。

只見他猛得回過頭來，臉上的血色幾乎是瞬間退了個精光，眼珠幾乎要從眼睛里瞪出來。他呼吸十分急促，只進(jìn)氣不出氣，渾身打顫，很快就踉蹌兩步靠到墻上，然后慢慢往地上滑。

林曦見狀大吃一驚，他多少也寫過幾篇推理小說，基本的病理常識還是有的，立刻判斷出黃澤楷是受驚太大出現(xiàn)了過度呼吸。他跑到黃澤楷身邊，摸了一下發(fā)現(xiàn)身上沒有袋子之類的東西，就干脆把外套脫下來，麻利地綁成一個簡易的袋子，兜在黃澤楷臉上：“冷靜點(diǎn)！慢慢呼吸，慢慢來！”

純棉外套的密閉性自然沒法跟紙袋子或者塑料袋比。林曦急出了一身汗，只能聊勝于無的用手捂著那個布袋子，希望能盡快緩解黃澤楷的癥狀。

黃澤楷捂著布袋子喘了兩三分鐘，身體總算抖得不那么厲害了。他有氣無力地推開林曦拿著布袋子的手，說出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汗臭味……惡心死了……”

“……”林曦臉一黑：媽蛋老子到底為啥救你？！

但黃澤楷顯然不領(lǐng)情，簡略地抱怨過之后他立刻問：“你怎么……知道康康？”

“你家別墅里擺著他的照片，我，嗯……找人一問就知道了。”林曦打馬虎眼。

黃澤楷卻追問：“……找誰問的？”

“一個老大爺……倒是你，為什么你一聽康康的名字就那么激動？”林曦機(jī)智地轉(zhuǎn)移話題。

黃澤楷抿緊嘴，不吭聲了。

他這樣反應(yīng)，反而引起了林曦的好奇。林曦腿一盤坐到了黃澤楷身邊，繼續(xù)發(fā)問道：“那個小孩是你小時候的朋友吧？你們關(guān)系肯定很好，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他？據(jù)說他是……呃，淹死的？那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黃澤楷干脆閉上了眼睛，完全沒有訴說的*。

林曦有點(diǎn)不爽，賤賤地撞了他一下：“說話啊？喂，你擺出這副寧死不屈的樣子給誰看，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真是的，搞得好像我在逼供。到底有什么不能說的，又不是你殺了他。”

話音剛落，就見黃澤楷的眼瞼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帶著他有點(diǎn)秀氣的長睫毛好像蝴蝶振翅一樣，分外醒目。

林曦心中一沉，一個十分大膽也非常恐怖的猜測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讓他心跳一下子加快。他咽了咽口水，假裝沒有看出黃澤楷的動搖，咕噥著說：“算了，不愛說就不說吧……什么人啊。”

他說著，站起身，沒有拿被丟在一邊的外套，漫不經(jīng)心地扭頭離開，在確定自己離開黃澤楷的視線后，拔足飛奔起來。

而黃澤楷，他獨(dú)自坐在走廊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惶恐地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瞞不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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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林曦，他先是原路跑回了先前的教室，卻發(fā)現(xiàn)劇組人員大部分已經(jīng)離開，只剩下零星幾個學(xué)生群演還在收拾東西。

拉住一個人問了一下，得知劇組已經(jīng)去黃澤楷別墅那邊的池塘取外景了，他就立刻趕了過去。

當(dāng)他趕到時，jojo正在演一場水邊沉思的戲。林曦放慢速度，走進(jìn)人群，四處尋找馬郊的身影，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跟趙元彬正站在一起竊竊私語，便很識趣地沒有上前打擾。

他站住腳步，一邊看著jojo被臺詞，一邊想著自己剛剛萌生的那個猜測：

黃澤楷對康康的名字反應(yīng)那么大，又對“你殺了他”這句話反應(yīng)那么詭異，莫非……

莫非，康康，真的是黃澤楷殺的？

根據(jù)別墅里的照片可以看出，黃澤楷大概比康康大一到兩歲。林曦記得馬郊說過，黃澤楷一直在那棟別墅生活到7歲……而康康的鬼魂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的樣子。

莫非，是黃澤楷殺了康康……然后被家人送出國避難？

是了，這就能解釋為什么他那么討厭馬郊和jojo，卻愿意把那棟別墅借給他們住——因?yàn)樗约焊静桓一啬抢镒。闹杏泄恚匀慌驴悼到虚T！

如此想來，康康的話本身也透著詭異：“我在等澤澤呢。”

為什么在等呢？顯然是沒見到，黃澤楷回國后根本沒敢回到別墅去；

等他要做什么呢？也許并不是要見黃澤楷，而是要……跟他算賬？甚至，還有一個更可怕的解釋——康康是個已死之人，他的“等”，會不會是在等黃澤楷死？

有沒有可能，黃澤楷快要死了？會不會……康康，就是黃澤楷的死因？

林曦越想越怕，感覺溫柔熾熱的夏風(fēng)都多少帶了點(diǎn)寒意。他不自覺摩挲自己的上臂，陷在自己的思考里，連一場戲結(jié)束過來休息的jojo都沒注意到。

被這樣明晃晃的無視，剛剛得以聽林曦說了4句話的jojo表示十分不滿。他伸手推了出神的林曦一把：“小林子，你的外套呢？干嘛穿著一件背心到處晃？”

“哦，我的外套……丟了。”林曦回神，看到j(luò)ojo，似乎找到了主心骨。這種感覺說不清楚，明明在跟這個貓變得男孩子生氣，可憤怒和失望乃至絕望都并沒有從根本上動搖他對面前人的信賴……只是林曦本人沒有尚未察覺。

此時此刻，他只顧著把自己剛才遭遇的一切和猜測都一股腦地告訴jojo。

jojo聽著，臉上的表情從輕快漸漸轉(zhuǎn)為嚴(yán)肅。他思考了一會，想要跟林曦說話，誰料副導(dǎo)演已經(jīng)開始招呼演員到位，惟有先過去，只丟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黃澤楷當(dāng)時也只有7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