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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促狹鬼,好好的紙鳶就這樣子丟了。這下可是真找不到了。”蘭澤見那紙鳶飛去,定然是無處可循了,一邊抱怨一邊跺腳。
“又是胡說,誰要去撿這紙鳶。本來就是給小姐送晦氣的,這樣子斷了也好。而且沒準(zhǔn)兒這也是好事一樁呢。你看這迎面來的是一大麒麟,跟咱家小姐的鳳凰絞在一起,豈不是應(yīng)景?鳳凰自然就是咱家小姐,那麒麟不就是咱家姑爺?”冉竹知道林翠微極其溺愛她跟蘭澤,忍不住打趣自家小姐。蘭澤剛才還懊惱不已,聽冉竹一說頓時喜出望外,
“可不是,這真真是意想不到的好彩頭呢!冉竹姐姐,怪不得小姐平時夸你,冉竹姐姐果然是聰明,蘭澤自愧不如的。”
“越發(fā)沒有規(guī)矩了你們兩個!蘭澤平時毛手毛腳也就算了,冉竹你也跟著胡鬧。再要是胡說,我可就不依你們了。如今這晦氣也放過了,你們兩個還不快收拾收拾,咱們這一天沒回家了,也該回了,天色也不早了,出來了這一日,母親在家也該著急了?!绷执湮⒁贿吋僖忄僚约旱难诀?,一邊看著她倆收拾。雖然冉竹是取笑自己,可是想到冉竹剛才說的鳳凰不就是自己,麒麟就是姑爺,心中倒是歡喜。一時收拾停當(dāng),三個人順著那青石山路下去了。
“爺,你看,那邊樹上掛的可是剛才咱們的紙鳶?可巧在這看到了。爺,你看還有剛才那個絞在一起的軟翅大鳳凰,要不小的取過來給爺瞧瞧?”一個著青衣的小廝對一著玄色刺流云百福圖案大氅的男子略帶恭卑的說道。
那著大氅的男子并未出聲,只是輕微頷首,只見那名小廝早就快步上前取了那對紙鳶過來。這玄衣男子身形極為修長峻拔,整個人一眼看去誰都不能忽視那一雙眼睛,深如潭水,亮如寒星,給人一種震懾之意,全身一股清冽之氣,讓人不免畏懼。那小廝早已上前解了那樹上的紙鳶下來。
“爺,您看這軟翅大鳳凰上還有一絲帕,上面還有字,爺您瞧瞧?”那青衣小廝一邊說著一邊把軟尺大鳳凰上的紅帕子遞了上來。
“紅滿枝,綠滿枝,宿雨厭厭睡起遲,閑庭花影移。憶歸期,數(shù)歸期。夢見雖多相見稀,相逢知幾時。林翠微”
那玄衣男子看到這帕子上的詩句隨口輕輕讀了出來。
“這是馮延巳的《長相思》,看這字跡秀麗工整,又寫在絲帕上,想來是一女子所寫。想不到一個區(qū)區(qū)女子,竟然知道馮延巳,看來有點(diǎn)才學(xué)。林翠微?想來是取那句‘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的翠微二字。"著玄色大氅的男子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還沒有看清,便已消失在冷峻的臉上。
“且收起來吧,去出云寺?!?
那小廝顯然有點(diǎn)訝異自己主子竟然讓自己收起來這不相干的物件,不過做了這些許年的奴才,早就明白什么叫謹(jǐn)言慎行,細(xì)細(xì)的收了帕子,追隨主子朝出云寺去了。
不想走了沒幾步,恰巧遇到有女子下山,因那山路狹窄,那個著玄色大氅的男子閃在一邊。遠(yuǎn)遠(yuǎn)的看去似乎是一個小姐跟著兩個丫頭。等近到跟前,這名女子的容貌竟讓人有些呆了。清冷纖細(xì),不染纖塵,端的像是從那畫中走出來一樣。那名女子見有男子并未抬頭,略微頷首一下,便側(cè)身過了。
等那一行人遠(yuǎn)了,那小廝才說到:“爺,這名女子的容貌竟有些神似陶。。。。。。”那小廝似乎有些說不下去,那著大氅的男子顯然知道這名小廝的意思,略遲疑一下,心中暗想道,雖然神似,但是此女子容貌遠(yuǎn)在夭夭之上,而且此女子看起來更加清冷一些。難道剛才的詩句就是她寫的?一路上山上也沒有遇到她人,難不成那軟翅大鳳凰也是她的?著玄色大氅的男子想到這里,心中似乎有些歡喜,連自己也不知道這莫名的歡喜從哪里來的,不過只是匆匆一面,容貌都只是模糊的一瞥,怎生出這些歡喜?不過這名男子臉上并沒有什么聲色,只是說了句“咱們還是走吧”
這名男子又看了看已經(jīng)只剩下一絲影兒的女子,略思慮以下,便大步往山上去了。
“母親,母親,女兒回來了?!绷执湮傔M(jìn)院子就去看望母親,可是看到院子停著的轎子,忽然覺得隱隱約約的不安。這院子平時就自己跟母親,這轎子自己從小到大也時常見到,只是今天這個日子這頂轎子不該出現(xiàn),是發(fā)生什么了嗎?難道是母親有什么事?林翠微思慮至此,難免走的急了些。蘭澤跟冉竹緊緊的跟著小姐,她們兩個臉上也是有些憂慮之色,并不似路上有說有笑。
林翠微進(jìn)入廳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前的母親,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氣,母親沒事,再看左邊,那身著紫袍官服,大約五十左右的男子,就是自己的父親了。父親每月只有初九,十四,才會過來,今兒怎么突然來了?更何況穿的還是官服?太常寺卿林佑看著自己的女兒,似乎想開口,可是似乎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只能望著林翠微的母親周夫人。周夫人早就滾下淚來,不等林翠微施禮,早就上前一把抱住李翠微。林翠微只覺得一切都太不同尋常,母親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為什么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沒等林翠微開口,就聽見她母親悲苦哭道:“兒,我苦命的兒啊,你父親過來就是告知你,你,你須同你姐姐一起參加下月的選秀!我得兒!”
林翠微只覺得似乎頭頂響了一個炸雷,不知道自己此時在想什么,也聽不到自己的母親在哭喊什么,只聽的耳朵里有一個聲響“選秀,選秀,選秀......”這兩個字一遍一遍的響徹在自己的腦海里,林翠微覺得自己頭暈?zāi)垦?,四肢軟綿綿的,心中猶如萬馬奔騰一樣難以平復(fù)。林翠微似乎周邊的人變得模糊不清,她忽然覺得好累,全身沒有了一點(diǎn)點(diǎn)力氣,林翠微意識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慢慢倒下去了。“小姐,小姐!”“微兒!微兒!”蘭澤跟冉竹急忙上前扶住自家小姐,那周夫人更是淚眼哭喊著上前來看自己的女兒,林佑看著自己的女兒這樣傷心也不免長吁短嘆。林翠微聽不到自己母親跟丫鬟的呼喚,恍惚之間仿佛看見景行哥哥對她微微一笑,轉(zhuǎn)身就去了。
景行哥哥,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