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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帶走了一切的聲響,同時也拉開了這夜間序幕的窗紗。
棠用手捂著另外一只手的傷口,鮮紅的墨汁染透單薄的衣裳,在上面蔓延開來,似乎正在制作著一副佳作,然而它似乎并不只想限于那狹小的衣料之中,更是洶涌不停的涌動著顏料之泉,想要也給予大地母親一份點綴之美。
那對紫色的眼眸之中,帶著如碳墨般化不開的暗色,就像那深不見底的古井一般,充滿未知極幽深的危險。
而站在棠面前的嚴颯,他神態自然并不被周邊所影響,就像只是在喝茶一般,很平常不過的一件事情,而不是正打算殺人。
即使他冷峻的臉頰之上滿是平靜,身上冷清清的氣息也充滿干凈,但是他手上那一把滴滴答答掉落著紅色液體的寶劍,卻述說了一切。
一切,卻在這刻說明。
之前兩個人還坐在一張桌子上,在一起吃飯,現在卻是你死我活的場景。
即使知道這次河東之行非同尋常,但是棠萬萬沒想到的是,與自己只有幾面之緣的嚴颯居然會對她痛下殺手。
也只能說棠太大意了,或者說她的自大害到了她。對于她來說,捏死嚴颯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也因為這份輕視,讓嚴颯狠狠地咬了棠一口,并且連皮帶血的被撕扯下來。
現在棠右手上的窟窿洞,就是最好的證據之一。
本來在兩人用過餐后,可以說接著兩個人很悠閑的游覽著周邊的風景,心無所思的棠,卻無意被嚴颯引導來了這小林子之中,在這寂靜無人的小林子之中,棠帶來的暗衛也被全滅了。
棠靠在石壁之上,眼眸之中帶著冷意,她冷厲的目光從嚴颯身上劃過,還有他身后的那十二人。
這里的十二人,是棠暗衛們以死拼搏的情況下剩下的,而跟隨在棠身邊的那一些暗衛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今天卻葬送在此地。
嚴颯帶的人實在是太可疑了,那一群人嚴颯是怎么帶進來的呢?雖然沒有進到城中,但是卻也確確實實的進到了紀國的范圍之內。
而一般情況下,是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的,除非......
是啊,也許這就是為什么可以進到紀國之中,卻不能再往內部行走一步,因為這是他們的界限。
瞟過四周,她的臉色隨之轉變著,隨之微微低下眼眸,掩蓋住其中的變化。
而那對本身就沒有太多感□□彩的眼眸,不由開始變的渾濁,就像那密布著的烏云一般,隨著時間的一點一點的流逝,似乎即將帶來新一輪的風暴。
如果是正大光明的和嚴颯決斗,那么即使因此而喪命,棠也絕對不會有怨言。不過明顯此刻并非如此,先被下毒后被偷襲,棠可一點心甘情愿的感情都沒有,何況說什么好心情,之前對嚴颯的那幾分特別的感覺,此刻也蕩然無存。
要是棠早知道嚴颯是打著這樣的計劃,她早就一劍捅死對方,讓他領便當去了。而這件事情之中,紀煬東辰必定是參與其中的。
只是不知道季雪沉在這其中飾演了什么角色,畢竟她被嚴颯下的毒,她可是熟悉不過的,畢竟自己之前可是給它的制作者做過小白鼠。
但是,現在也不是想這一些的時候。
此刻要逃,不過是空話罷了。
但是,棠也不愿意坐以待斃。
逃不了,那么死也絕對要拉個墊背的!
棠將目光投到站在她面前的人身上,對方劍上雖然沾了一些血,但是身上卻干干凈凈的,衣服上更是沒有半點破損,而棠不但手臂受了傷,而且衣服上也破爛不已,在加上與不遠處的嚴颯,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看起來實在狼狽不已。
“與紀煬東辰合作,可是沒有半點好處。”棠看著一臉平靜的嚴颯,不由出聲諷刺的說道。
嚴颯握劍的手不由一頓,不過臉上卻沒有半絲過多的情緒,他一步一步的朝著棠靠近,打算給對方補上最后一劍,畢竟他答應過季雪沉,不要太‘為難’對方,所以他打算給她一個痛快。
“知道為什么嗎?”棠惡劣的看著嚴颯反問道,似乎在笑話著嚴颯的無用功,或者笑話著對方即將陪了夫人又折兵的嚴颯。
信任這東西,在利益的桿秤面前,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
即使面對這棠的挑釁,嚴颯的臉上也沒有半點的情緒,他的眼眸之中是那清晰可見的冷漠,是那烈日也融化不了的冰山,嚴颯這個人是深入骨髓之中的冷漠。
也許他,本身就是冷漠無情的人。
“與紀將軍同游途中,遇見遭賊人的百姓,將軍為護其,不幸喪生。”嚴颯淡漠的說道,卻說出能讓人笑落大牙的假話。
聽見嚴颯的話,棠卻不由笑出聲來,她嘴角邊掛著嗤笑的看著嚴颯,對方這話不就是在說她不自量力嗎。
她為了保護紀國的百姓而犧牲,這樣充滿著英勇事跡的事情,想來倒時也不會有多少人去過多的追究呢,況且也不會有人希望去辨別其真偽的。
“真是好笑。”棠淡淡的說道。
“但是這將會成為歷史。”嚴颯目光冷淡的說道,在他的眼中,棠不過死一個以死之人罷了。
即使知道很可笑,可是大家心中的都知曉著,如果有那個人的幫助的話,這確實會成為她所謂一生的歷史結局。
“你......”
“噗!”還不等棠反駁什么,一口成拋物線的鮮血便從她口中噴射出來。
她伸手抹除唇邊的血液,滿手沾染的血液讓她不由愣住,那對本身帶著嘲諷的眼眸此刻卻充滿著迷茫不解,她遲疑的看著手中的血跡,心中不由起了一種猜測,當她的目光與嚴颯對視的時候,心中便以明了。
她之前還不明白,為什么嚴颯不怕自己找機會跑,或者趁機殺了他,原來是他早便知曉,自己沒有這樣子做的機會了。
真是可笑......
棠那對紫幽的眼眸之中布滿著濃烈的感□□彩,其中更多的是對于她自己的諷刺。
她緩緩的閉上眼眸,便以知道今日這一局的勝負了。
她認了,這一命便當還給對方好了。
嚴颯看著棠閉上眼眸,手中握著劍的手不由抬了起來,眼眸之中沒有半絲過多的感情神采,劍刃沖著她的頸部劃了過去,沒有一點猶豫或者留情。
新的血液隨著蜂擁而出,濺落在大地之上,染出一朵又一朵的彼岸之花。
濃稠的液體,散發著帶著點甜膩的腥味,彌漫在這一個空間之中,由著敏感的嗅覺一般一般被刺激著,只因這一刻他們都凝住了呼吸。
“不可以哦!~”沉默隨之被打破,那道嘶啞的聲音之中帶著說不出的堅定。
嚴颯目光帶著戒備的看著這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而對方卻沖著他隨之一笑,在嚴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便隨之滾落了幾顆迷霧蛋。
“唰”的一聲,一瞬間四周被白色的煙霧給埋沒,視線之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望眼看去只有一片空白,再也看不見其他的什么,讓人分不清方向,看不清周邊的一切。
嚴颯不由微微的皺眉,他戒備的站在原地,防止有人偷襲。
而很快白霧開始散開,周邊的一切也隨之清晰起來,似乎什么都不曾改變一般。
而棠之前所在的位置,此刻也空蕩蕩的,這不由讓嚴颯心中一緊。
“追!”嚴颯冷冷的說出一個字來,視線落在地上滴落的血跡,嘴角邊不由勾起一個冷笑。
“不必追了。”小林之中一個人慢慢地走了出來,他身上一身素白的衣裳與周圍格格不入,他淡然的聲音也恰好阻止其他人的腳步。
“她活不過今晚。”白衣男子說道,也給出理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