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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里?”眼前的人是妹妹無疑,還有母親,“我還在做夢嗎?”
“什么做夢啊,你都要把我們嚇死了。”“大姐,你長蟲了。”“姐,你這是不病則已,一病驚人啊!”……嚴丹、嚴彥兩人爭先說著,紅紅的小臉上掛著汗珠,在陽光照射下反射著光芒,高敏君站在二人后面看著,臉上有著喜悅和不解。
“醒了就好了,已經輸上液了。囡囡,你剛剛做什么夢了?”把嚴希的糾結表情和欲言又止看在眼里,高敏君問道。
“啊?”嚴希又打量了一圈周圍,難道不是做夢?“我夢到我生病了,難道是真的?”
“嗯,是真的,你第二次暈倒前還喊著膽道蛔蟲,果然就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夢里我在一個好大的醫院里,穿白衣服的醫生說的。”嚴希努力表現出一副很迷茫的樣子,她也看出了母親的不解,不管現在是怎么回事,先裝傻充愣吧。
“這樣啊,那就別想了,現在先好好養病吧。唐醫師說是生冷東西吃多了,你在學校是不是經常吃冰棍啊?總說那東西不干凈不是好東西,讓你們少吃也不聽,現在好了吧,看你這身體,本來就夠瘦的,這一折騰,更長不了肉了。以后你們都給我少吃那些東西,小九、小十,聽見沒有?”高敏君看著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大女兒,想起她疼的冷汗潾潾直打滾的模樣,就揪心的疼。
這女兒自小就乖巧懂事,聰明伶俐,雖說身體瘦弱些,卻也健康,連感冒發燒都少有。除了嬰幼兒時期讓自己無比心酸,大致都是好的。那時,每天出去掙工分,讓小小的嚴希睡在小搖床里,放在廊下由奶奶看著。每次收工回來,小人兒感覺到母親的靠近,就會揮舞著小手臂,笑呵呵的要抱,只是吖吖出聲的嗓音總是啞啞的,不復清亮。高敏君有次中途回家取東西,在拐角處就聽見女兒的哭聲,以為婆婆沒在旁邊小家伙沒有伴而哭,緊走兩步婆婆的聲音赫然出現:“哭什么哭啊,有力氣你就哭吧,別指望著我抱你了,小丫頭片子,誰叫你媽沒能耐呢,還要我在這里看著你,真是……”高敏君站在搖床前,真是莫名心酸,一只蚊子在嚴希那肉肉的小臉上方飛舞,一側已經起了一個紅包。一向知道婆婆對自己生了個女兒不喜,可沒想到居然能眼見著蚊子叮也不伸手趕一下,任孩子哭的聲嘶力竭還能無動于衷,這情況估計也不是第一回了。
“聽見了。”“知道了。”嚴丹和嚴彥顯然的心不在焉,嘀咕著又不是每個吃冰棍的人都會像姐姐這樣的。
被攙著回家的路上,高大的龍眼樹變成了小苗,前幾天還看見的幼兒園還是菜地一片,被長長的柵欄圍著,小木門上輕輕掛著一個鐵絲鉤子,路邊一個個用木架和干稻草支起的牛棚屹立著,通往家門口的水泥小路此刻還原成小石路,一顆顆大小不一的圓石頭子相互依偎,縫隙里間夾著細小的沙子……..路上遇到的人也是記憶深處的臉孔,不似前幾天有那么多叫不出名的生面孔。
“嚴希,你這是干嘛啊,不會走路了?要人扶著。”一個理著板寸頭的男孩從廚房方向的拐角走來,和嚴希一般高,天藍色背心、深藍色的的短褲,上面沾著點點泥巴,有些地方只剩下淡淡的泥印子。
“臭小子,要叫姑姑,嚴希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嗎?沒大沒小。嚴希沒事了吧?”宏亮且氣勢十足的聲音從男孩的背后傳來,男孩伸出舌頭扮個鬼臉就跑開了。
“三哥。”前幾天還隱約看見他頭上有白發,這會只是兩條淺淺的法令紋帶出些許成熟男人的味道,臉上滿是汗水,及膝的中褲上沾著濕泥。
嚴志輝點點頭,轉向高敏君,“小嬸,稻子開始抽穗了,我剛剛去放了水,順便也給你家的田放上了。”
“好的,謝謝你了,我還說這兩天去看看呢。”高敏君笑笑,看嚴志輝揮手往前走后,扶著嚴希繼續往廚房走去,“囡囡,你去喝點稀飯吧,唐醫師說先吃點清淡的,不要亂動,以免蛔蟲到處亂鉆,這兩天你就好好在床上躺著,學校已經幫你請假了。”
“嗯。知道了。”
晚上,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大落地扇吹著玫紅的蚊帳,透過細細的蚊帳孔吹進來的風已經柔和了N倍,吹在最里頭的嚴希身上,若有若無。腿習慣性搭在床側的支板上,晃來晃去,睜著眼睛,輾轉難眠。
太詭異了。
14歲那年,患了膽道蛔蟲,被同學恥笑不已。現在,正在經歷那一段歲月嗎?回到了14歲?或是南柯一夢,睡一覺明天起來就會夢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