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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本習題集,一套套卷子發下來,這些來自友好學校友情提供的超綱資料讓高三學哥學姐們如獲至寶,卻讓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們叫苦連天,這太超出平時的學習范圍了,老師只好利用計劃外的時間進行輔導,于是,晚自習和周六的上午都成了老師的講課時間,一時間怨聲載道,其一,友好學校那都是些考試狂人,如何能比;其二,這才高一,休息日已經拱手讓出去半天,實在讓人郁悶。
嚴希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一向不愛做過多的習題,可這回面對學校不要錢似的砸那么多資料下來,偏偏還強硬收了錢的,如果最后當廢紙賣掉,肉痛的肯定是自己。再者,蘇以南的功課也越來越緊,商量過后,從此二人的約會地點定在了圖書館,美其名曰一起學習,共同進步。
原本嚴希認為蘇以南是以體育生的身份上的特長班,又經常參加各種訓練、比賽,文化課也許會偏差,初三時蘇以南曾經提議幫她補課,她還不以為然。提議周末一起學習也是打的督促他的主意,料不到他貌似學習還不錯,應該說比嚴希想象中要好。
蘇以南做卷子時就像身處考場一樣,拿起卷子瀏覽一遍略微思考,提筆就刷刷答題,做一張卷子的過程中絕不分心,被嚴希打擾過幾次后以惡狠狠的眼神抗議指責,甚至看嚴希做卷子時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的瞎折騰,很是語重心長的教育她要下意識的培養良好的考試習慣。氣勢倒挺足,嚴希抱著這樣的想法很殷勤的要幫蘇以南對答案,實際上是想要挑錯處,蘇以南好笑的看著她搶過卷子的動作,攤手說,“我哪來的答案,要等老師點評的。”
嚴希掃視著寫的滿滿的卷子,憑著久遠的依稀的記憶評判著正確率,須臾便扔到一邊搖著蘇以南的手非要他做一份有答案的題,好當場給他評評分,結果當然還不錯,嚴希那略帶驚喜的眼神讓蘇以南得到極大的滿足。
自此,為了讓自己的滿足感得到膨脹,蘇以南總把做完的有正確答案的卷子扔給嚴希,相對的,也把嚴希的卷子拿去分析評判一下。嚴希也樂得從自己的題海中伸出腦袋呼吸點新鮮空氣(其實圖書館里閑書雜書何其多,奈何蘇以南不讓她看,曰坐他旁邊看閑書會把他的注意力也轉移過去,也不允許她坐別的位置看,可憐的嚴希變成了被監督者。)一來二去倒也有好處,遠去的知識竟慢慢回籠,還可以與蘇以南討論一下怎樣應用公式解題更簡明,差點沒讓蘇以南驚得掉了下巴。
王麗燁終于走了。兩個女孩抱成一團什么話也說不出口,眼睛都拼命睜大眨也不敢眨,眼淚還是順勢而下。
“這倆傻孩子,又不是見不著了,多大的人了還哭,讓人看了笑話呢。”王叔叔跟嚴希爸爸說完話,笑呵呵的拍著兩人肩膀打趣,“嚴希以后放假了就來找小燁玩,你爸爸出路費,我包食宿。”
兩人抬頭擦擦眼淚,再看到對方肩頭濕濡的大印子,相視而笑。
不需要說再見,總會再見的。好在,這次不是不告成別;好在,不會再失去音訊;好在,我們還會是朋友。
走出候車大廳,嚴希才看見自角落出來的王佳,滿臉渴望的想要走過來看見嚴希身邊的嚴振華又生生定住腳步。借口要上廁所讓爸爸先走,嚴希轉身又走進了候車室,等跟在遠處的王佳走近出聲問道,“你怎么在這里啊?”據王麗燁說他們度過最后一段還算愉快的時光,已經好聚好散了。
“王麗燁讓我別來送,我就偷偷在外面看著。”王佳微垂著頭,揚著嘴角,笑容苦澀,“那個,你有她的地址和電話吧,能不能給我一份?”
嚴希詫異,王麗燁竟連聯系方式都沒給他留?隨即為難搖頭,“她不愿留給你,我若告訴你了,她會不高興的。”
王佳沉默片刻,腳尖不停的踩著水泥地板,不知是誰丟下的半截煙頭頃刻被他碾得開了花,然后極為誠懇的看著嚴希,“我多半不會跟她聯系,就是有個電話地址圖個心里安穩,她不會知道的。”
何苦呢,這不是更加折磨自己嗎?嚴希長嘆,終是妥協,只是腦子里并不記得那串數字和那行字,只能約了時間抄來交給他。
元旦過去,春節也就不遠了。
今年春節比往年更讓人期待,小舅舅的婚禮定在正月初六。
小舅媽是N市人,兩人的工作也都在N市,據說這次在家辦了婚宴,擇日在N市也還要大辦一回的。再者本地結婚時送親接親程序十分繁瑣,N市與B縣距離也稍遠,本打算把程序簡化些,把新娘的家人接過來在酒店里舉辦儀式。N市卻有說法:新娘如若不從娘家出門上花車代表二婚,小舅媽家對這些也頗為講究。于是,其他程序可簡化,唯迎親隊伍必須從新娘的娘家接人。
這可苦了這幫接親的人。兩地相距500多公里,4個小時左右的路程,除去往返的時間、補妝的時間、接新娘時受到阻撓的時間、在新娘家吃飯補充體力的時間,要確保下午5點婚宴開始之前行完吉時鋪床、拜堂、祭祀禮等程序,早晨5點左右就必須出發,時間還很緊迫,不能有大意外出現,司機會更苦一點,出發之前花車必須開去花店讓專業人員裝飾完畢。
當然,新郎新娘也不會很好過,路上顛簸好幾個小時回到目的地,根本就沒有多余的時間可以休息,囫圇吞幾口東西,補一下妝吉時也差不多到了,候在新房里等鋪完床,緊接著跟隨長輩去完成一系列拜堂等結婚儀式,從祠堂回來開始挨桌的敬茶敬酒敬煙,逐一的喊人收紅包,再接受小輩的相認,一圈下來舞獅隊的已經吃飽飯,聚在新房里開始敲鑼打鼓,吸引越來越多的小孩以及陸續下桌的大人,新人又該回到新房供人瞻仰及調笑,等長輩來往床上撒過紅棗、橄欖、花生等富含寓意的吉祥物品,小孩長輩漸漸散去,鬧洞房的年輕人已經熙熙攘攘的吵開了。。。。。。總之,不到十二點,新郎新娘是別想能夠休息的。
嚴希小時候跟著媽媽去吃喜宴,往往吃飯并不專心,總是關注著舞獅隊,但凡鑼鼓開始敲響,就伴著一幫小孩亦步亦趨的跟著往新房而去,好奇的摸摸人家的嫁妝,甜甜的對新娘子喊嬸嬸或是別的什么,盡量占據有利位置,等著撒東西時好能夠多搶一些,回家還會跟媽媽說新娘子不好看,都不會笑。
那時,只覺得很有趣,長大了才明白一天折騰下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保持一直笑臉迎人的。
和蘇以南說起這事時,他一臉憧憬的yy半天,春光滿面的承諾,結婚的時候不會讓嚴希那么累,嚴希無語,看著他回不過神的傻樣,似笑非笑的說了句,“白日夢很美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