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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琸傾從小就是個好奇寶寶,現在得以進入正牌太子的寢宮,自然要好好地觀摩一番,什么稀奇的玩意都逃不過她的毒手。
而正牌太子晟翊此時正坐在床沿上閉目養神,雖說頂著太子妃的殼,可那通身的氣質仿佛一下子翻了翻幾番,轉眼間就能夠迸發出萬丈光芒來。
顏琸傾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嘴里嘀咕了一句,“裝逼”,繼續手頭上的探險之旅,眼睛微微一掃,無意間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個袖珍型的鏡子。
以前顏琸傾也去古董店逛過,那里的古鏡多以龍鳳呈祥作為背景圖案,再輔以精致的雕飾,可現在這方古鏡的背面卻鑲嵌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富態、大氣、高貴、典雅,盡顯牡丹的姿容。可若只是單純地說成牡丹花恐怕又有些不妥,顏琸傾拿在手上仔細端詳才發現比起牡丹花,這個圖案更像是一個古老的圖騰。
這個圖騰好像在哪見過,顏琸傾有些不確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鏡身,只是往鏡面上匆匆一掃,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鏡子中出現的那個人也一臉呆愣,顏琸傾眨了眨眼,他也跟著眨了眨眼,顏琸傾怒了努嘴,他也跟著怒了努嘴,表情模仿得分毫不差。
顏琸傾顯然是受到了驚嚇,五官皺成一團,雙手失去了力氣,鏡子就這樣掉在了地上,發出“啪嗒”地一聲。
太子晟翊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地睜開眼,就看到自己的心愛之物支離破碎地滾到到處都是。
“你……”
顏琸傾還沒出從驚嚇中回過神來,一直“我”個不停。
不要問顏琸傾為何突然情緒失控,著實是因為她剛剛在鏡子里看到了一個異常熟悉的人,倒不是因為那個人長得多帥,或是長得多丑,而是那個人跟盛翊軍長得一摸一樣。
難不成那是一塊魔鏡?
顏琸傾還沒緩過神來,就聽到太子晟翊用異常冷酷的聲音說:“你可知這方古鏡的價值”?
顏琸傾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畢竟是她打破別人的鏡子在先,有些心虛是在所難免的。
“把你賣十次估計只夠付個零頭。”
不會吧?這個破鏡子這么貴。
太子晟翊盯著顏琸傾看了一會,那帶著打量的視線讓她心里一陣不爽,好像她一分不值似的。
看來不是這個古鏡太值錢,而是她不值錢。
“so,你想說什么?”
丫的,有話就說,這么矯情干什么。
太子晟翊將視線挪開,漫不經心地說:“別忘了你的身份”。
媽的,如果不是她一向寬宏大量,估計這會早就沖過去將這個臭男人揍一頓了。
顏琸傾真的很想問問她的身份怎么了,這群食古不化的古人,把她惹毛了,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個真太子剝光了,然后用板子抽他的屁股。
突然“哐當”一聲,門在一天當中第三次被人風風火火地撞開了,估計再合上已經不能夠了。
顏琸傾搖了搖頭,不是說古代的女子一個個都特么矜持嗎?為何她今天碰到都是一群把摔門不當做一回事的暴力女呢?果然后世記載有失偏頗。
伴隨著呼啦啦的冷風灌進屋子里,兩道人影逆著光影闖了進來。
顏琸傾趕緊退后幾步,躲在太子晟翊身后。
難不成是刺客?
她不會這么倒霉吧?穿越第一天就碰到刺客。
等等,她現在是太子,按照劇情需要,應該有影衛在各處蹲點隨時待命,見她有危險,立馬沖進來才是,還是說有什么暗號之類的東東。
要不她直接大吼一聲,“有刺客,護駕”,估計什么御前侍衛、帶刀侍衛就會魚貫而入。
就在顏琸傾還在胡思亂想之際,她的手就被人握住了,憑手感應該是一雙男人的手。
等等,男人的手,顏琸傾想都沒想立即甩開那人的手,不想那人卻緊緊握住她的手不放。
“殿下,奴才護駕來遲,您可是受驚了?”
這聲音……
正在這時,那人抬起頭,顏琸傾心里又是一驚。
雖然眼前這張臉比顧瘋子足足年輕了十歲,可那五官卻是一模一樣的,就算臉上多了幾分惶恐不安,可還是顧瘋子那張騷包的臉沒錯啊。
“瘋子,你怎么在這里?”
那人有些委屈地糾正道:“殿下,奴才不是瘋子,奴才是小楓子啊!”
只是多了一個字,有那么大差別嗎?
顏琸傾擺了擺手,敷衍地說:“一樣啦”。
可人家小楓子公公卻不依了,翹著蘭花指一直糾正,好像少了一個字跟少了一塊肉似的。
顏琸傾的嘴角抽了抽,敢情這顧瘋子非常具備當偽娘的潛質。
她這廂還沒有處理完,不想太子晟翊那邊又出了狀況。
“滾——”
這聲音著實欠揍。
“娘娘,您這是怎么了?”
這聲音……
顏琸傾驚得猛然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她還不敢相信地拿手比了比,尺寸跟鄧漢子分毫不差。
顏琸傾突然很想哭,明明平常那么嫌棄的一個人,現在遇到,心里竟然說不出的踏實,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他鄉遇故知”?
“漢子,你怎么也來了?”
顏琸傾很興奮地扯著人家小姑娘的手,壓根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頂著一個男人的身份摸人家小手多么不合適。
“殿下,奴婢明明這么淑女,您怎么可以叫奴婢漢子……”
這聲音、這語調、這口吻,錯不了。
就算換了副模樣,顏琸傾也不會認錯,更何況這丫頭幾乎是照著鄧漢子的模子刻出來的。
敢情這穿越跟天貓購物一樣,還附帶包郵和團購。
“殿下,我家娘娘這是怎么了?”
顏琸傾回過神來就對上一張稍顯稚嫩的娃娃臉,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行啊,鄧漢子,不用裝嫩賣萌就很嫩很萌了,這是逆天的節奏啊”!
看著看著,顏琸傾的手就開始癢了,很想撲過去將這張臉揉圓了掐扁了,誰叫鄧漢子以前就這么欺負她來著。
顏琸傾這么想也確實這么做了,伸出兩只大叔手毫不留情地將鄧漢子的臉擠壓成小包子,看著自己的杰作,她心里只剩下一個字:爽。
“殿下……”
“呃……”
只是這凄凄慘慘戚戚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讓她總感覺背負著一種猥褻未成年少女的罪惡感。
直到接收到左上方那道跟飛鏢一樣異常犀利的視線,顏琸傾才有些心虛地收起自己的爪子,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殿下,我家娘娘……”
顏琸傾看著那個又在擺譜的太子晟翊,慢條斯理地說:“沒事,你別理她,她有病”。
鄧漢子一臉擔心地問:“娘娘生病了,生的是什么病?”
“神經病。”
“殿下,神經病是什么病?”
鄧漢子裝得也太像了吧!竟然問她神經病是什么病,明明地球人都知道。
既然鄧漢子這么喜歡角色扮演,她也不能當著大伙的面就這樣撕破她的假面不是。
“一種很奇怪的病,我想想怎么跟你描述,對了,就是你家娘娘現在的樣子。”
顏琸傾說這話的時候,還不忘了不懷好意地看著太子晟翊。
小樣,看你裝到什么時候。
鄧漢子再次發揮不懂就問的精神,問道:“那嚴重嗎”?
顏琸傾剛想回答,不想太子殿下已經沉不住氣,爆發了一聲怒吼。
“滾出去。”
哎呀,這么兇,人家好怕好怕啊!
顏琸傾等著就是這句話,這下她終于可以領略宮外的風光了。
顏琸傾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大大方方地牽著鄧漢子的小手走出去,心里忍不住贊嘆,想不到鄧漢子的小手保養得這么好,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滑不溜湫的,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的保養品,回頭問問。
只是還沒等顏琸傾的腳邁出門檻,太子晟翊一聲令下將她攔了下來。
“本宮有說你可以離開嗎?”
說話的對象分明是沖著她而來。
顏琸傾心里“咯噔”一聲,她忍不住想世界的男人是不是都掌握了變臉這套絕技,盛翊軍是這樣,連這個太子晟翊也是這樣,一個個跟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多似的,導致內分泌失調,提早進入更年期階段。
顏琸傾只好停下,附在鄧漢子耳邊小聲說道:“你先離開,待會我去找你,小樹林見”,說完,還忘了對她眨了眨眼睛。
顏琸傾想鄧漢子的智商這么高應該很清楚她的意思才對,可很顯然她高估了鄧漢子的理解能力。
下一刻,只見鄧漢子一臉嬌羞地看著她,那兩大團分布在左右臉頰上的紅暈和那閃著春情的眸光,分明是春心萌動的節奏。
最后鄧漢子用小手戳了戳她的心口,留下一句,“殿下,你真壞”,人就跑了。
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么?
難不成鄧漢子剛剛穿過來水土不服以至于智商退化?
還是說鄧漢子也是腦袋先著地,摔出一個腦間盤突出?
“過來。”
顏琸傾晃了晃腦袋,邁著堅定的步伐朝太子晟翊走過去。
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為何不讓刀子來得更猛烈一點?
身后突然傳來關門聲,關門前,顧瘋子還不忘對她投擲一個特別同情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說:“兄弟,保重”。
就算是換了一個時空,顧瘋子首先想到的也還是自保,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被太子晟翊銳利的視線一掃,顏琸傾心里更慌了。
她想了很多,腦袋有些混亂。
她想問太子晟翊是不是盛翊軍,又怕太子晟翊是土生土長的本土人士。又想跟太子晟翊直接攤牌,說自己是一名穿越者,并不是太子妃顏氏,更不是腦子摔壞了,估計她這樣說,很有可能被當做妖怪送去火葬場火燒。
可說又不是,不說又不是,她到底要怎么辦才好?
正在這時太子晟翊又發話了。
“過來給本宮磨墨。”
顏琸傾抬起頭,就看到太子晟翊躬身站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支毛筆,面前平鋪著一張白紙,正準備運筆寫字。
顏琸傾不知道這人要弄什么名堂,只好移步過去,干起小太監的工作,可沒想到太子晟翊的毛病這么多,只是磨個墨而已,一會嫌棄她磨出的墨水太濃稠了,一會嫌棄她磨出的墨水太淺淡了。
最后顏琸傾終于受不了了,“丫的,既然我磨得不好,就另請高明,老娘不伺候了。”
好歹她也練過幾年書法,她第一次給老爺子磨墨的時候,老爺子都沒說什么。
太子晟翊抬起頭睨了她一眼,臉上分明帶著慍怒,顏琸傾昂起頭,瞪了他一眼,將臉撇開,大大的“哼”了一聲。
*oss怎么了,不帶這么欺負人的。
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牛氣哄哄的太子就算不是盛翊軍,也一定是盛翊軍的前世,那臭屁的性子簡直是神相似。
兩人誰也沒說話,各自占據一方天地開始長達一個時辰的冷戰。
見太子晟翊寫得認真,顏琸傾也拿了一支毛筆在紙張上隨意地寫了幾筆,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轉了幾轉,馬上提筆,快速地寫下幾個字,她摸了摸下巴,打量了幾眼,甚是滿意,便照著這幾個字重復寫下去,轉眼間,桌上的紙張堆成小山那么高。
太子晟翊有些疑惑地偏頭看了眼顏琸傾,就看到顏琸傾奮筆疾書,臉上還帶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怎么看都有些陰險,尤其是顏琸傾拿起紙張吹了吹,順帶嘿嘿笑了兩聲。
太子晟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原本不想搭理,誰想這時顏琸傾剛好將臉轉過來,兩人的視線就這樣不偏不倚地撞上了。
許是心情好,顏琸傾毫不吝嗇地對太子晟翊露出一個不要錢的微笑,你說你想笑就正常一點笑,為何還拿著他的臉擺出這樣一番猥瑣中帶著羞澀的表情。
太子晟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發現顏琸傾笑得越來越happy了,明明是他自己的臉,但他卻忍不住被吸引,看得一會他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來,趕緊將臉扭開,可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卻有些紅。
太子晟翊有些慌了,難不成他有斷袖的傾向,而自己卻沒發現?
當下寫滿正楷小字的紙張上就多了一滴黑色的墨水。
寫著寫著,顏琸傾就提不起勁了,約莫還感覺自己有些幼稚,揉了揉脖子,扭了扭腰,剛想下地做一會伸展運動,忽然意識到對面還坐著一座瘟神。
她忍不住抬起頭,歪著腦袋偷偷地打量不遠處的太子晟翊,這男人從剛才到現在坐姿就沒有變過,她算算,至少一個小時了,難道太子爺身體異于常人,感覺不到腰酸背疼?
估計這樣子也是裝的。
顏琸傾撇了撇嘴,思緒一轉,忽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有些興奮地鋪上白紙,將腦海中的人物移到紙上,當然不是生搬硬套,而是用Q版的特殊畫法,添上一些微妙的表情,或猥瑣,或邪惡,或羞澀,或魅惑……
單單盛翊軍一個人的畫像,顏琸傾就花了幾十張,此外還有鄧漢子和顧瘋子的畫像。
顏琸傾越畫越興奮,好像腦袋上面燃燒著一個小宇宙,畫著畫著就上了癮,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特別驚悚的笑聲,讓太子晟翊脊背有些發涼。
許是太過興奮,精力透支,顏琸傾就開始犯困,兩眼迷蒙,眼皮微微耷拉下來,腦袋一點一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手里的筆已經不聽使喚掉在畫紙上將一張半成型的畫給糟蹋了,而顏琸傾最后抵擋不住周公的誘惑,腦袋一歪,直接倒在那張糊著墨水的紙上,不久便發出不小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