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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話是從盛媽媽嘴里說出來的,卻得到一致的認可。
“我希望盡快將軍軍和小顏的事辦了,不知親家公、親家母意下如何?”
雙方家長沒讓她失望,說著說著,就扯到她跟盛翊軍訂婚的事上。
自從目睹雙方家長風風火火的做派,顏琸傾一直處在戰戰兢兢的狀態,就怕視對方為兒女親家的盛家夫婦和顏家夫婦一個嘴下不留人將她跟盛翊軍搬出來。
由于雙方家長以最快的速度打成一片,本著一切好商量的原則,雙方家長不僅在飯桌上相談甚歡,在飯后依舊說著說不完的話。
原來邦交是這么建立起來的,她今天受教了。
聽到后面,顏琸傾覺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兩人言辭懇切,就差將相見恨晚、一見如故全盤托出。
這還是她家老爺子嗎?話說她家老爺子自詡為人清廉,不屑用漂亮的話美言別人,可現在那一句句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話卻是從她家那位剛正不阿的父親大人口中滾出來的。
顏琸傾原本還以為依照她家老爺子的脾性,定會謙虛幾句,說幾句客套話,可讓她意外的是,她家老爺子竟然拱手奉承盛家老爺子,如若不是親耳聽到她家老爺子給盛家老爺子冠上一代梟雄的稱號,顏琸傾定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禮記》有云:“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三言兩語下來,盛家老爺子拍案叫絕,將顏家老爺子奉為摯友,稱顏老爺子是不輸于孔明的智者,稱呼立馬由顏先生轉變成老顏。
不過兩位太上皇對她跟盛翊軍的事卻只字未提,說的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從棋局談到書籍,從古玩上升到高雅藝術,總之,無話不說,無話不談。最后不知怎么的,兩人的話題就定格在對對方的評價上。
顏琸傾不知道兩位太上皇說了什么,不過可以明確的一點是,兩位太上皇私底下達成了某種協議,那協議似乎跟她有關系。
顏琸傾可以肯定她走神的時間很短,可是在短短的時間內眼前的格局又變了幾變。由一體化轉為多極化,由雙方對峙轉為和平共處。
看到眼前的場景,顏琸傾才意識到她剛剛又走神了。
顏琸傾正想得入神,不料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手,她嚇了一跳,條件發射地想要叫出聲,可一只手比她的速度還快,快速地捂住她的嘴。
“小顏,你可不能反悔哦,如果你反悔……”
就在她微微一晃神的時候,那小子抱著她的手臂,眼中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見那小子露出同齡孩子該有的神情,顏琸傾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畢竟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就算心思多了點,還能多到哪里去,心里的防備漸漸消散,但是她始終還是低估了那小子的機靈程度。
顏琸傾這么說只是緩兵之計,沒想到那小子竟然當真了,還作勢跟她拉鉤。
為了擺脫那個纏人的小家伙,顏琸傾只好說:“等我們成為莫逆之交的時候,我再考慮考慮”。
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那小子對她突然變得殷勤起來,這里面肯定有什么貓膩在。
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顏琸傾甩了甩頭,低下頭才發現那小子的手還纏在她袖子上。
難不成那小子是重生或是穿越人士?
可是她親眼見過那小子的學生證,如假包換。
難不成那小子身體里住著一個大齡剩男硬是憑借著一副百分之百天然無污垢的正太模樣欺騙老少婦孺?
顏琸傾嚴重懷疑那小子的年齡,那小子只有十歲,說出去恐怕也沒有幾個人相信。
待顏琸傾想要為自己辯解一番的時候,那孩子突然用一種雜糅嫌棄、鄙視的眼神看著她,邊看邊搖頭,最后還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說:“想不到小顏竟然是這么迂腐的人……”
顏琸傾記得那孩子平日里都叫她小顏,每當她糾正的時候,那孩子總能給出花樣百出又讓她百口莫辯的理由,說什么叫小顏更親切一點,能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等她想要拿些大道理來懲治他的時候,那孩子義正言辭地說:“我聽說現代化社會提倡老師跟學生建立朋友關系,但是小顏卻拿著老師的身份壓迫我,看來小顏是不想跟我做朋友……”
那孩子一改往日的囂張,突然對她禮貌起來,擺出乖巧的模樣搖晃她的手臂,眼睛緊緊盯著她,懇求道:“小顏……老師,你就發發善心到我家家訪一次吧”!
在顏琸傾以為那孩子終于發現自身的錯誤,要痛改前非的時候,不料那孩子又出奇招,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地要挾她去他家做客。
許是那孩子在“欺負”她的過程中罪惡感倍生,終于良心發現,一日,他噙著天真無邪又善良無辜的小眼神看著她。
每每對上那雙跟剛出生小孩子一樣純凈的眼睛,顏琸傾就跟中了攝魂術一樣,任憑那個小魔頭擺布。待那孩子嘴角噙著一抹狡猾的笑對她說“老師你真好”的時候,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又上當受騙了。
總之,委婉一點說,那孩子聰明伶俐、骨骼清奇,通俗一點形容,那孩子滑頭得很,非一般人能夠招架。
顏琸傾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唾沫,忽然想起以前家教的事,大學那會她接了好幾份家教,其中一個就是年齡尚在10歲的三年級小屁孩,那孩子長了一張純良無害的面孔,經常睜著那雙又大又亮宛如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她,有時是為了削減家庭作業,有時是有事相求,有時是為了套話。
難不成這兩位太上皇私底下的眼神廝殺不過是眉目傳情,看著看著,就成了莫逆之交?
然而大大出乎顏琸傾意料的是,大廳里那兩位老爺子壓根還沒有出手,那交情竟然勝過不打不相識的張順和李逵。
兩虎相斗必有一傷,為了避免慘案的發生,顏琸傾早就想沖出去,阻止那兩個一大把年紀卻還跟小孩子一樣想要大顯身手的老人家。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盛老爺子毋庸置疑就是山中猛虎,力拔山兮氣蓋世,至于她家老爺子,雖說不是真老虎,但是裝裝樣、撐撐場面,倒也能將老虎的樣子模仿個**分。
如果在幾分鐘前有人跟顏琸傾透露劇情,說在場的兩位老頭最終會化敵為友,化干戈為玉帛,甚至不計前嫌奉為知己,顏琸傾肯定會將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都說:人生如戲。
原本還在掙扎的顏琸傾跟被人點穴一樣,呆呆地靠在盛翊軍的懷里,眼睛愣愣地看著不遠處戲劇化的一幕。
兩位原本要大打出手的老爺子,好像被冬日里的暖陽照耀了一般,冰雪融化,萬物復蘇,就連冷峻嚴酷的臉上都開了幾條裂縫,跟東非大裂谷似的,扯開嘴角,笑得那叫一個豪邁,酣暢淋漓,正所謂“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兩位老爺子臉上就堆滿了名為友好的笑容,許是臉上的括弧邁的步子比較大,笑到最后褶子都跑出來了。
正當顏琸傾懷揣著激動慷慨之情,準備救老爺子于水火之中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NO,想都別想。
她會乖乖聽盛翊軍的話才有鬼,難不成她要跟方才一樣當著鄧漢子她們三個人的面任憑盛翊軍為所欲為?
就算是化成灰,顏琸傾也能聽出是誰的聲音。
“別動。”
眼看著戰局愈演愈烈,不啻于世界大戰的兩朝元老撕逼大戰一觸即發,顏琸傾想都沒想就想出面調停,只是她步子還沒來得及邁出去,就被人固定住胳膊和腰,一句“禽獸,放開老娘”還沒說出口,一道透著曖昧氣息的熱氣就從她的耳朵邊搔刮過去,讓她的耳朵尖忍不住縮了縮。
顏琸傾心下一緊,就她家老爺子爬個樓梯平均三秒鐘喘一下,平均十秒鐘停下來休息一次的體質哪里是身體健朗猛如虎的盛大將軍的對手。
此時兩位老爺子如同老僧入定般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以茶幾為界限畫地為牢,各自占據一方陣營,兩人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除了眼睛間或一輪,若不細看,定然察覺不到他們眼神較量不下千百個來回。
說起來老爺子生氣的次數委實不算太多,除了被她氣得急火攻心外,他很少會將自己生氣的一面暴露出來,更遑論會在外人面前破功。可她這位就算生氣只會拿筆墨發泄的父親,此時像坐在談判桌前跟人談判的勇士一般,滿臉嚴肅,眼眸中甚至還能找到一絲名為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情緒。
話雖如此,可老爺子此時也沒能做到這一點。
老爺子經常對她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做事切不可沖動魯莽……”
只是她家老爺子也是這番作態就讓顏琸傾有些奇怪了,她家老爺子怎么說都是一枚資深教授,做慣了表面功夫,什么溫文爾雅、和風細雨、和藹可親,那是信手拈來的事,老爺子向來本著君子之道,出門在外秉承著“嚴于律己,寬以待人”的做人準則,臉上時刻保持著三分笑意示人。
盛家老爺子會擺出一副要跟人掐架的樣子還好說,畢竟這是他的地盤,他看誰不爽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更何況盛家老爺子風里來雨里去,軍功無數,德高望重,殺伐果斷,舉手投足間展現的是上位者的氣度,他就是隨便皺皺眉頭在外人看來都是一種氣勢。
顏琸傾心下駭然,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看看這殺氣重重的,沒準下一刻兩位老爺子怒發沖冠,沖到舞臺中央進行肉搏戰。
顏琸傾踏進門,發現大廳太過安靜,忍不住朝大廳偷偷瞟了一眼,就看到她家老爺子和盛家老爺子跟兩尊大神一樣相對而坐,誰也沒說話,板著一張要跟人拼命的臉,兇神惡煞的,好不囂張。出于好奇,她又多瞟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