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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簡然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阮西子回頭望去,他手里拿著幾張設計圖道,“我來找你給我參謀一下。”
池蘇念坐在對面,看見他們如此不由冷哼一聲,簡然瞥了她一眼,笑笑說:“公司不允許這樣嗎?”
池蘇念冷聲冷氣道:“沒有這樣的規定,但簡設計師,你就不怕阮設計師把你的作品參謀到她的設計圖里去么。”
簡然微微一怔,阮西子微笑著說:“放心,我沒有池設計師那種本事,可以厚著臉皮把別人的作品占為己有,我阮西子就算再差勁,這輩子也做不出抄襲的事。”略頓,看向簡然,“不過簡然,這是比賽的稿件,你還是別給我看了,就算我不會抄襲,也得避避嫌。”
簡然摸了摸鼻子,點頭離開了,阮西子還沒收回視線,就看見原小舟高興地從嚴君澤辦公室走出來,臉紅紅的,滿面春風。
看來他們發展得不錯,這是好事,原小舟是個好姑娘,如果有她照顧嚴君澤,她倒是可以放心了。
吐了口氣,阮西子又開始盯著設計圖發呆苦惱了,猶豫許久,還是決定去找陳倦。
怎么說他進醫院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去看看病人是理所應當的事,不用覺得冒犯。
心里這樣安慰著自己,阮西子起身離開了設計部,直奔總裁辦公室那一層,嚴君澤從辦公室出來,瞥見她辦公桌上沒人,眼神一暗,轉了方向去找簡然。
池蘇念捕捉到他不正常的眼神,瞇了瞇眼略有些懷疑了,嚴君澤雖然為人淡泊溫和,可卻沒見他對誰像對阮西子那么幫助和關注過,他每次看阮西子的眼神都很復雜,盡管刻意掩飾過,卻還是流露出了幾分端倪。
那不是看普通同事的眼神,他看她的眼神里帶著疼惜和悔恨,那是看愛人才有的眼神。
池蘇念腦子里光芒閃過,握著筆的手緊了緊,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
阮西子用了很大勇氣才到了總裁辦公室這一層。
可當她走進大門,路過秘書處的時候,就被秘書告知,陳總不在。
“陳總沒來上班嗎?”她愣愣地問。
秘書搖頭說:“沒有。陳總這幾天不會過來了,本來預定的日程也都推后了,阮小姐如果有事的話可以留下口信,我會幫你轉告陳總的。”
其實他們之間何必留什么口信呢,又不是沒有彼此的電話,但秘書處的人也是公事公辦,雖然見過陳總和這位阮小姐牽手拉車,但未公開的關系他們做下屬的也不能直接給蓋上章,萬一陳總只是玩玩呢?他們那些有錢人,不都是那樣么。
阮西子有些恍惚地回到了設計部。
接下來一連七日,陳倦都沒有出現過。
阮西子真的有點害怕了。
一直以來,她都因為內疚和不敢面對,沒敢給陳倦打電話,但這個周末她終于忍不住了,拿起手機用盡力氣按下了那個人的名字,等待著電話接通。
嘟——嘟——嘟——通話音一直在響,從慢而變得快,這代表著,電話無人接聽。
阮西子不死心地又打了一次,這下是易則接的。
“是阮小姐吧,陳總目前不方便接電話,您有事的話可以跟我說,我幫您轉告一下。”
轉告,轉告,每個人都告訴她可以轉告,可她就是不能直接面對他,哪怕是直接對話都不行。
是啊,她本來就沒資格的,到底在奢想什么呢,自己是個什么東西自己不知道嗎?
阮西子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低聲說:“也沒什么,就是請易助理幫我跟陳總說一聲對不起,那天害他淋雨生病了,我很抱歉。”
易則笑著說:“這不是阮小姐的錯啊,陳總身體一向不太好,的確是不能淋雨的,但他說過,這件事不怪阮小姐,是他自己沒注意,您不必因此自責的。”
“……這是他說的?”
“是的呢,陳總說過,如果阮小姐打來,讓我告訴您不需要因此內疚,您沒做錯什么,那天選擇過去,選擇淋雨,都是他自己要做的事,和您沒有關系。”
是么,可為什么他越是這樣說,她心里反而越是難受呢。
阮西子許久沒吭聲,易則沉吟片刻道:“阮小姐,陳總真的沒事了,當時的情況您一定也嚇壞了吧,如果有需要,您可以休幾天假,我會跟人事部說的。”
阮西子心情低落道:“不用了,我沒事……”
“那我就不耽誤阮小姐時間了,再見。”
易則很快掛了電話,也對,作為陳倦的助理他事情不要太多,又怎么能花費太多功夫在她身上呢。
阮西子仰頭看著天花板,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你看,你好像又喜歡上了一個人呢,你忘記自己做過的決定了嗎?在自己的心理沒有好之前,不要和任何人在一起。你如今好像又喜歡上了一個不可能回應你的人,一個你根本不應該高攀的人,你果然不是個好女人吧?
所以這究竟是為什么呢?
她怎么就又對別人動了心呢。
她沒有談過一次輕松的戀愛,每次從開始到結束都背負著許多,不管是家庭還是外面的風言風語,她從未簡單地開始或者結束過。每次和別人在一起,她都用盡了自己所有的真心,做過慎重考慮,結束的時候也一樣深思熟慮過,沒有辜負過任何一份真心。
無論是前面哪一段感情,在外人看來都是極好的姻緣,但那對她來說,就跟一個上好的瓷器瓶一樣,人人見了都說價值連城,艷羨不已,說得人多了,連她自己都信了,可是時間越長她就越發現,這個瓶子慢慢出現了裂縫,裂縫一點點擴張,直到瓶子全部碎裂。
她也曾努力想要把它拼湊起來,至少讓它看上去還是完整的,可就算拼起來又如何呢,哪怕它看上去還是完整的,卻也并不實用,瓶子永遠是瓶子,她想要的,也不是個易碎的瓶子。
分手是注定的。
盡管她那么想要擁有家庭的溫暖,性格卻讓她并不適合開始一段戀情。她注定和那份溫暖無緣,也不想再苛求,尤其是對陳倦,這樣的人不可能和她有結果,他們如今的糾葛牽連全都是因為陳奶奶,如果陳奶奶不在了,還剩下什么呢?
想明白了自己應該怎么樣,阮西子便拋開了腦子里的念頭,度日如年地過了一個周末。
重新去上班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可以重新振作起來,找準自己“注定孤獨一生”的位置,但從易則那得到的消息還是讓她心亂了。
“阮小姐,這是陳總給您的解約協議。”他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里面有一疊薄薄的紙,上面打印著一些字,阮西子一頁一頁看過去,其實視線早都模糊了,什么都看不到。
“陳總說,是他提前終止了合作協議,所以算我們違約,我會按照協議規定打賠償金到您的收款賬戶,大約一兩個工作日到賬,您注意查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