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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燁糾正道:“男未婚女未嫁,怎么算是茍且呢?老夫人說話未免難聽了一些。不過也是,您的乖孫子陳總那么喜歡西子,您肯定也已經把西子當做你們家的孫媳婦兒了,但其實西子心里想要什么,你們都清楚嗎?”他仿佛很認真地說,“只要是為了她,哪怕接下來要去坐牢,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反正那些作品是深藍已經發表了,收也收不回來,一了百了也好。”
周叔漫不經心地插話道:“我倒不是不覺得王總這話有什么可信度,你說是阮設計師把設計圖交給你的,想要從acme回歸深藍,成為大股東,自己當老板,可為什么我前幾天得到的消息是,她為了彌補dm開天窗的事情,忙了半個月,努力把被竊取的作品補上了新的,發布會照常進行,并且轟動業內呢?而且,王總的意思好像阮設計師是一個世故虛榮的女人,那她如果真的足夠聰明,就不該按你說的那么做,成為acme的老板娘難道不比成為深藍的股東有前途嗎?”
陳奶奶也聽說了發布會順利結束的事,所以來的時候對王燁的話持有懷疑態度,周叔后面的想法也是正確的,acme的老板娘怎么都比深藍的大股東要值錢的多,阮西子是傻了才會選擇深藍珠寶。
王燁被這樣質問,面上的淡定有些撐不住,但很快他就淡淡笑道:“關于補上作品的事情,還不是因為acme的董事會太厲害了?西子是個聰明的女孩,發現之前的計劃行不通,自然要想想別的出路,總不能和我一起去坐牢吧?周管家覺得做acme的老板娘比掌控深藍珠寶有前途,這的確很對,可周管家,您也不想想嫁進陳家該有多難?陳總那樣的人,可能真的娶她嗎?”
周叔冷笑道:“照你這么說,你今天把她全都的底細都告訴我們了,她不是也要去坐牢?按你的話,阮設計師似乎和你關系密切,那你就不該把她供出來的,你該保護她才對。”
王燁面露恨意道:“周管家您說得沒錯,我把她供出來,只要acme告深藍,她就得和我一起去坐牢,這就是我的愿望。”
周叔瞇起眼:“那我就有點不懂王總了。”
王燁道:“你一定會懂的,只要我跟你解釋。周管家忘記了嗎,我之前說過了,acme目前的設計部總監和骨干簡然之前都是我手下的人,深藍那時候如日中天,雖然比不了acme的地位,但也在一步步朝著行業巨頭發展,但這一切都毀在了阮西子手上。”
說到心里最在意的事,王燁的表情變得有些恐怖:“她現在想回心轉意我就要順服嗎?她覺得她很有本事,可以用來要挾我服從她,跟從她的計劃,我就一定要服從嗎?”他陰測測笑道,“不可能的!我只是假意上答應給她股份,幫她重重打擊acme,接著功成身退,回到深藍珠寶掌管大股東和總設計師的職位,但我從心底里,只是想報復她而已。”他說話的表情那么認真,就好像說得全都事實一樣,那種對阮西子的恨意侵入骨髓,讓人恐懼。
陳奶奶抬手按了按額角,呼吸有些不穩定,但還是撐著說:“你是說,她一直想要離開acme,但在走之前還要打擊一下acme,好讓自己回去做‘老板’之后競爭對手弱一些,后來看到acme董事會追這件事追得很緊,所以突然反悔,轉而重新設計作品,彌補危機?”
王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點頭說:“就是這樣。”
周管家還是有些懷疑,看著他的眼神充滿質疑:“這也只是王總的說法而已,我們也可以懷疑是你為了報復阮設計師跳槽而給深藍帶來的影響,所以故意盤算出這么一場算計,對么?”
王燁眼皮一跳,很快冷笑道:“我沒有必要吧?不管怎么說,目前危機最大的是深藍珠寶,哪怕發布了新系列的設計,可我想根本等不到上市就會被acme奪回去,我不可能為了害阮西子把自己家的企業搞垮,還要去坐牢。這樣玉石俱焚的做法,您覺得劃算嗎?”
真的不劃算。
連王燁都覺得不劃算。
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看著阮西子那么順風順水,看著深藍日益衰敗,反正自己手中已經是一盤散沙,還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管家和陳奶奶跟王燁壓根不是一路人,所以根本不可能想到王燁可以做到那種程度,對于眼前的事情,似乎相信他更多一些。
王燁見好就收,言盡于此后便起身離開,陳奶奶看著他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捂著心口靠到了椅背上。
周管家緊張地扶住她道:“老夫人,您沒事吧?”
陳奶奶喘不上氣,腦子昏昏沉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周管家立刻叫來了侯在外面的紀遠,紀遠進行了短暫的急救之后,很快和周叔一起將陳奶奶送去了醫院。
陳倦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準備去參加dm淡墨品牌的慶功酒會。
他放下手里的西裝外套,按下手機的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周叔緊張的聲音。
“陳總,不管您手頭現在有什么事,請您務必先放下。老夫人住院了,情況很危急,您趕快過來吧!”
陳倦二話不說便吩咐易則備車去醫院,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公司。
阮西子本已經和他說好了在酒會現場見面,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不免有些失望。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起身去露臺吹風,獨自一人呆了沒多久,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便出現在她面前。
“你以為戴著口罩我就認不出你么。”阮西子冷淡道,“我想這是acme新品牌的慶功酒會吧,王總作為竊取了dm設計的人還敢到這來,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王燁摘掉口罩倏地靠近她,在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扣住她的肩膀故作親密,阮西子飛快地掙扎后退,但耳邊似乎聽到了“咔嚓”一聲按快門的聲音,她快速掃視周圍,沒見到什么可疑痕跡,收回視線再看向王燁,對方已經重新戴上口罩,眼神陰鷙地睨著她。
“阮西子,你沒幾天好日子可以過了,相信我。”他意味深長道,“你讓我過的什么日子,我也會讓你過什么日子,你等著瞧吧,會有你得到報應那一天的。”
阮西子費解道:“至今為止,我從未做過任何傷害王總的事情,為什么王總卻一直想要我得到報應?我要得到什么報應?我一沒有竊取別人的設計圖,二沒有整天琢磨著怎么害人,你覺得老天爺會不開眼地懲罰一個無辜的人么?”
“你無辜?”王燁冷笑,“你如果無辜,就沒有人是有罪的了。阮西子,是你害的深藍失去骨干,日益衰敗,你就等著和深藍一起毀滅那一天吧。”
語畢,他很快轉身離開,阮西子捏著手里的高腳杯,險些將杯子摔到地上。
“我好像看見王燁了。”
男人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阮西子轉頭看去,嚴君澤站在那道:“他怎么會在這里?他走的時候看你的眼神很兇狠,你沒事吧?”
阮西子無語道:“他一直覺得你和簡然離開深藍是因為我,是我拉走了深藍的骨干,讓深藍日益衰敗,所以他想要報復我,剛才還來威脅我,跟我說我的好日子沒幾天了。”她抬手按按額角,“嚴總監,你覺得深藍有今天真的全怪我嗎?”
嚴君澤抿唇沉默,事實上,珠寶行業就和餐飲行業差不多,一個頂級的廚師可以掌握一間餐飲公司的命脈,當他離開之后,這家公司再也找不到那樣的廚師,口味和菜系變換,得不到回頭客和新顧客,離死也不遠了。
珠寶行業,甚至于整個時尚行業,設計師便是一個品牌的命脈,一個老舊的設計師可以讓一個知名品牌走向毀滅,一個優秀的設計師卻可以讓某些死氣沉沉的品牌起死回生。嚴君澤和簡然的離開對深藍這樣發展中的珠寶集團來說,無疑是致命的,但這些不該怪在阮西子身上。
“這不怪你。”嚴君澤的話帶著十二萬分的理智與權威,“不管是我還是簡然,離開的初衷都是因為理念不合。從根本上講,這都是王燁一手造成的。他以總裁的身份進行獨斷,不理會我和簡然的意見,這樣的深藍已經和過去不一樣,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再留下。”
少頃,他抬眼看著阮西子:“至于離開之后去哪里,都只是我們的個人意愿。我在深藍干了前半生,但不代表我就屬于某個公司,我是自由的設計師,有權利決定自己在哪里工作,為誰服務,又要為誰而留在何處。”
他最后一句話說得阮西子低下了頭,她沉默許久,道了謝便匆匆離開,既已分開,便不要再給彼此可能重新開始的機會,耽誤彼此的時間,她在這一點上做得一直很好,快刀斬亂麻,從不拖泥帶水,實在不是個渣女。
而他,就做不到那么瀟灑了。
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嚴君澤煩躁地走向露臺邊緣往下看,高樓大廈那么多,地面上的人好像螞蟻一樣弱小卑微,但就是螞蟻一樣的人類,卻有著無數復雜的煩惱。
深夜。
醫院。
搶救室的燈終于滅了,陳倦倏地站起來,看到了推出來的陳奶奶。
“怎么樣。”
他冷靜地問紀遠,紀遠摘掉口罩說:“對不起,陳總。老夫人的病早就惡化了,只是一直不讓我告訴你,不想讓你擔心。”
饒是陳倦此刻也失去理智發了火,他憤怒地按住紀遠的肩膀,一字一頓道:“是誰請你到家里來,付給你薪水,你應該很清楚吧?老夫人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不知道嗎?”